偕与光阴老(65)
谭恒澈不吭声了。
冯寂染讪讪说:“我没……”
“早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谭恒澈重新开口:“别的年级的男生,不知根不知底的。”
冯寂染再温柔也是有脾气的,也打断了谭恒澈的话:“我说了是误会,不早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三堂会审吗?我有眼睛,分得清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难道别人夸我漂亮是很大的罪过吗?我单纯为他说句话就是要和他谈恋爱吗?夸我的人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只是因为夸了我一句,就活该被这样揣测吗?”
说着说着她就气愤地哭了出来。
赵伊婷见状连忙愧疚地搂住她:“对不起染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怕你这朵娇艳欲滴的花被那些歪瓜裂枣摧残才提醒你的。你成绩这么好,要是耽于情爱就考不了那么高的分了,多可惜啊。”
冯寂染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将一直以来堆积的情绪发泄出来:“我成绩好是我的错吗?我刻苦努力取得现在的成绩,是让人来要求我的吗?你怎么不想想,我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得有多笨才会傻到跟别人早恋。”
她哭着发脾气的样子不是歇斯底里的,是温柔的,委屈的,我见犹怜的。
三个人看着她这么哭心里都挺难受的。
赵伊婷看似飞扬跋扈,共情能力其实也很强,见冯寂染哭,自己也红了眼眶:“你别哭啊,你哭我也想哭。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但是染染,你这么好,不会只有这么一个人夸你的。漂亮算什么啊?漂亮只是你所有闪光点里最肤浅的一种。你不要因为别人夸你漂亮就对别人心生好感,口蜜腹剑你知道吗?”
冯寂染急剧喘息着,含泪点了点头。
谭恒澈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所以他从来不给因为他外表动心的人回应。
现在夸他的是哪帮人,将来害他的就是哪帮人,不管最初多喜欢,只要一盆脏水泼到他身上,保准没人会在乎真相,第一反应就是落井下石。
总归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主,惯会用喜欢过他这件事当作攻击他的武器,不把他踩到粉身碎骨不罢休。
人性如此,不过是趋炎附势,见色起意。
如果这就叫真心,真心未免也太廉价了点。
他为人不伪善,不爱做那些无用的表面功夫。
对他好的人还是会不计得失地对他好。
对他好的人他自然会善待。
尊重从始至终都是相互的。
谭恒澈在旁边看着没说话,默默从口袋里抽出包纸巾分给两个涕泗横流的哭包妹,面无表情地问冯寂染:“等会还举牌子吗?”
冯寂染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吸着鼻子说:“举。”
刚才那一来一回都算不上吵架,哭完该干什么还是得干什么。
冯寂染把眼泪一抹,打了两个哭嗝,抿住嘴,屏住呼吸,努力忍着不哭,眼眶和鼻尖却还是红红的,任谁看了心都会化成一滩水。
谭恒澈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忍俊不禁,嘴角比狙击步枪还难压。
擦完眼泪的纸团不能乱扔,冯寂染要走了赵伊婷手心里攥的那团,一起拿到操场边的垃圾筒扔掉。
她前脚刚走,谭恒澈后脚就问赵伊婷:“刚才骚扰她那男的是高一几班的?”
赵伊婷回想了一下:“十三班吧……反正是后面扩招的班级。”
谭恒澈把微单交到陆翊扬手上:“帮我拿着,我去去就回。”
陆翊扬不放心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谭恒澈摆手:“不用,又不是去打群架。”
那是去干什么?
谭恒澈把撸到手肘的校服外套拽下来,把外套拉链拉到领口,到主席台上找到张建圣,笑眯眯地对张建圣说:“张主任,我们班刘老师让我去高一(13)班找他们班主任,但我不知道他们班主任是哪位。现在带高一年级的老师我都不认识,您如果要到各班去巡视的话,能不能顺路捎上我?”
“行,反正也快到入场式了。”张建圣将背着的手放到身前来,抬手一指,“喏,他们高一(13)就在那边。”
谭恒澈顺着张建圣手指的方向望去,配合地“噢”了一声。
张建圣边走边跟他说:“这回月考你的名次还是在原地踏步啊,再刻苦一点,往前冲一冲,清华北大不是梦。”
谭恒澈当然是顺着张建圣的话说:“借您吉言,我再努力一把。”
不知不觉他们就晃悠到了高一的集合点。
说来也巧,他们走到高一(13)班时,那个跟冯寂染打招呼的那个男生正在放声嘲笑。
“你们是没看见那女的傻不愣登的样,估计这辈子也没人夸过她漂亮。愿赌服输啊,中午请我吃麻辣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