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与光阴老(81)
李悦容扭过头回以微笑:“要不是给你生了这个儿子,今天公司指不定谁做主。”
谭岳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北风的呼啸似虎啸龙吟。
然而这年冬天的肃杀之气起于院墙之内,而非墙外凛冽的寒风。
没了谭老爷子在家找茬,谭家的家宅陷入了更诡异的氛围。
谭岳和李悦容的夫妻关系一言不合到达了冰点,开始了为期不详的冷战。
再看冯寂染家。
冯茂鸿的理发店经营得不错,乔明娥也学会了做手工活补贴家用。
绣花鞋、中药材香囊、中式古典手提包,正是时下流行的,乔明娥自己在网上开了个网店,每天接上百单,忙都忙不过来,钱流水一样进账。
她把这些钱自己攥在手里不给冯茂鸿,说要给冯寂染攒嫁妆。
冯寂染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妻子给女儿攒嫁妆无可厚非,冯茂鸿不好说什么,终归是没惦记着这笔钱。
破天的富贵让乔明娥信心大增,自认为亲手制作的这些工艺品送得出手,挑了些现货准备给李悦容送去,被冯茂鸿拦住了。
冯茂鸿德行是不怎么样,但总在市井里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早已混成了人精,最善察言观色。
尽管谭岳看起来依旧温润,李悦容看起来依旧端庄,夫妻二人看起来依旧相近如宾,冯茂鸿仍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谭岳和他老婆最近关系不太和谐,你别上赶着触人霉头,吃力不讨好。”
乔明娥觉得他想太多:“别人夫妻俩的关系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又没扒人家窗户缝看。”
冯茂鸿嘁了一声:“你女儿都比你看得透彻,不动声色和谭家那小子疏远了。就你还跟从前一样,傻乎乎地跟人姐妹相称,人家只当咱们是谭老爷子额外给她找的麻烦。”
乔明娥狐疑地问:“是吗?”
“你放心,绝对是。”冯茂
鸿这些日子跟在谭岳身边现学现卖,如今也是小有地位的精英了,长了眼界和见识后,对人情世故都看开了,先给脚上套上袜子,再穿上在商业街买的新鞋,漫不经心地说,“等店里的资金回流,我就去把染染的学费还给他们家,界线划得越清晰明了越好。我看了一下,谭家的水太深,我们掺和不了。”
乔明娥诧异:“有这么严重?”
冯茂鸿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懒得跟乔明娥解释得那么清楚,挥挥手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你什么都别管,准备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什么恩恩怨怨啊,都没平平安安重要。谭老爷子的命压根就不是咱爸救的,是死里逃生捡回来的,这么说你能懂吧?”
乔明娥摇摇头:“不会吧,有这么复杂吗?你是不是把人想太坏了。”
冯茂鸿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见丈夫狠起来连自己都骂,乔明娥一阵无语,沉吟片刻,说:“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总之别影响染染。她再过个一年半载就要高考了,别把她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耽误她的前途。”
“我知道。她能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重要。”
冯寂染站在门外,恰好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她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空。
房檐掠过一只低飞的燕子。
看这天色,是要下雨了。
第44章 冬暖
婚后二十多年的夫妻纵使有了隔阂也是面和心离,表现得与从前差别不大,在外人面前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小年轻就完全藏不住心事了。
冯寂染和谭恒澈日常的行动轨迹基本一致,抬头不见低头见。
每次一个上楼一个下楼,一个朝外一个往里,都会无可避免地对视。
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当然默契的不只是四目相对,还有下一秒的同时别开眼,全当没看见彼此,交流更是少得可怜。
他们没吵过一次架,矛盾都是和别人的,却处出了冷战的既视感。
大概是应了俗话中的“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亲密过了头,就变成了这种各自安好的状态。
元旦活动除了学校礼堂的文艺表演,各班都举行自己的联欢会。
他们高二(1)班有许多深藏不露的高手,节目精彩纷呈。
演话剧、跳街舞、独唱、合唱、弹奏乐器……
谭恒澈极力在冯寂染面前找存在感,冯寂染反而装作没看见他。
连神经大条的赵伊婷都察觉出了他们之间的端倪,破天荒的没说谭恒澈的坏话,蹩脚地试探她的口风:“大家都这么多才多艺,终于没有一枝独秀的感觉了哈。”
冯寂染也就低低“嗯”了一声,平静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