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与光阴老(89)
和新年的主题对不上了。
正当她犹豫之时,谭恒澈给她配上了横批。
“福寿延年。”
那样子像那么回事了。
“哎。”
冯寂染叫这一声,是因为谭恒澈只字不言就握住了她执笔的手。
他将她的五指掰开,纠正了姿势以后,又按着她的葱指贴紧了笔杆。
他整个人高大的站在她身后,吐息温热,呼吸均匀,喷薄在他耳畔的湿热气流像极了蒸汽熨斗。
她不禁心猿意马,注意力全然不在笔端,而在那只骨节分明、宽大修长的手上。
当初和他扳手腕时,是掌心对着掌心,公平公正,势均力敌。
而现在是他的干燥温热掌心包裹着她质润如玉的手背,她心甘情愿的被他掌控和引导。
感受截然不同。
尤其是他穿着中式的红棉服,这红袖添香的意境,更加令她忘我。
他借她的手完成他们一起作的对子,气氛旖旎。
如果写的不是给长辈的新年贺词,该是多么的浪漫。
冯寂染被自己忽然起的念头吓了一跳,手指弹动了一下。
还好谭恒澈握得紧才没有影响到写在纸上的字形。
“别乱动,先教你运笔,等会你再自由发挥。”
冯寂染想说自己不是想发挥主观能动性,可若是辩解,反而越描越黑,只好让他误会。
谭恒澈握着她的手写完了上联才松手:“好了,你自己写下联吧。”
冯寂染为了掩饰心底的心虚,欲盖弥彰般硬着头皮提笔写了下联。
她这个零基础选手压根不会控笔。
手上写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字体的结构都扭曲了。
写完以后,她仓促地撂了笔,用左手悄悄拍了拍执笔的右手。
这番小动作被谭恒澈收进眼里。
他笑吟吟地弯着唇角,违心地鼓励:“这字写的不错嘛,很有天赋啊。”
冯寂染才不信他的话,又不愿意这么早回去听夫妻俩吵架,就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托腮望着窗外被稀疏树杈遮挡的月亮。
寒风拂着青竹叶晃来晃去。
谭恒澈脊背挺直,低头站在桌前,负着左手而立,右手笔走龙蛇,迅速写完了横批。
愿新年,远胜旧年。
第48章 冬暖
订票的事谭恒澈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冯家的夫妻俩索性完全没管,把身份证都给了谭恒澈。
他和冯寂染你侬我侬了一晚,浪费一晚时间,后果就是抢票抢到手软。
“啊——”
当看中的票再次被别人抢走后,谭恒澈仰天长叹,想学网上恶搞土拨鼠的视频,结果发出来的声音低沉又粗粝。
听声音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溃。
他的眼睛被雪球砸伤过,伤了的那只眼睛刚恢复了一些,不能长时间盯着手机看。
而且要不是夫妻俩举棋不定,折腾了半天,谭恒澈早把转乘的火车票和机票订好了。
看着谭恒澈挫败的样子,冯寂染心里过意不去,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拿过他的手机,说道:“我来试试。”
谭恒澈被春节前的票务系统治得服服帖帖,甚至陷入了被票务系统支配的恐惧,全然没了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灵魂出窍般任由冯寂染将他的手机抽走,不抱希望地说:“你试吧,一试一个不吱声。”
他们不会要跟春运大军挤高速吧?
从苏州到贵州,在交通畅通无阻的情况下都得行驶二十多个小时。
现在赶上春运,指不定在高速上呆几天。
他已经在考虑往后备箱里塞露营设备了。
要是能跟冯寂染露宿荒野……貌似也不错?
真有了这样艰苦卓绝的经历,他们也算是患难与共了,情谊不是更珍贵?
他正神游天外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冯寂染突然波澜不惊地说:“抢到了。”
谭恒澈闻言猛然挺直了后仰的身子,一秒离开椅子凑到冯寂染身边,瞪大眼睛看向屏幕。
他忽然间凑这么近,冯寂染不自在地红了耳根,默不作声地将停留在购票界面的手机朝他那边递了一点,轻声说:“两张商务舱,两张一等座,二等座没有了。我抢到了,还没支付。”
人民群众的需求就是这么朴素,讲究价格实惠和性价比,便宜票最先卖光。
冯寂染也觉得抢到的票实在是太贵了,四张票总共七千多块。
这个路费都够他们去周边的旅游城市自驾游了。
谭恒澈却以为冯寂染说这话的意思是她不知道他的支付密码,就这么水灵灵地将支付密码告诉了她:“200444。”
冯寂染抬头看了眼谭恒澈,看着他满不在乎的神色,顿时觉得自己在钱上犯愁很小家子气。
她一边付款一边转移话题:“你生日是4月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