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唐小 姐(150)
她立马精神了,凝眉质问,“为什么。我又不是喜怒无常的人。”
“万一你觉得旗袍老气怎么办,我只好买个项链,搭一搭,可能会顺眼点儿。”
“万一我不喜欢珍珠项链呢,你买之前怎么不问问。”
“你不是说了,”傅程铭尾调上扬,“咱们还不太熟。”
她哑然。
归根结底,他怕她发骄纵的火气,唐小姐承认,刚结婚的她像个炮仗。
一点就炸难以相处,致使他问都不敢问,下意识地认为她会闹脾气。
她安静了会儿,眼睫低垂,“现在应该比之前好多了,我挺好说话的呀。”
“脾气还是要有的,”傅程铭眼里有笑,给她整整领口,“不然我怎么倚仗你。”
“啊?”
“是谁刚才说要保护我,替我去吵架。”
她脸一下变了,嘿嘿的笑,“你也觉得我吵架特别厉害。”
“所以你看,我得靠你挡在前面。”
傅程铭全身有种疏朗的温柔,哄着她,“菲菲脾气不大点儿可怎么办。”
这话说的,好像他只能靠她,她脾气稍好一点就天塌了,就没法保护他了。
合着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他天天如履薄冰,夸大了吧,她说,“我不信。”
唐柏菲直勾勾地盯着他,在判断真假。
他笑,不再解释,手离开她领边,问她穿哪只鞋子。
她一指,“那个。”是一双凉鞋,大部分脚面皮肤都能露出来。
傅程铭俯首看了看,“不行。”
“为什么。”
“秋天晚上凉。”
“我就要穿。”
他没应,为她选了一双杏仁头的白色真皮矮高跟,“这个怎么样。”
只有脚背露着,她不悦,“你想热死我啊。”
他拎起来,摆手让她坐下。
唐小姐坐在床边,看他单膝跪地,一手握住她的脚腕垫在他大腿上。
他帮她穿鞋,她闷声来一句,“比我爸管得都多。”
傅程铭不反驳,只是唇角扬起,问她,“今天不化妆?”
穿好了,她双脚从他腿上滑下去,由此站起来,“就这样吧,我怕迟到了。”
时本常派车来接,暮色里,唐柏菲和他一并坐在迈巴赫后排。
一路上,轿厢内沉默着,司机也不苟言笑。
她侧眼看去,悄声问傅程铭,“还要走多久啊。”
他掌心抚着她手背,拍了拍,“快了。”
一道道光影在他脸上飞速划过,衬得他五官更深邃,眼睛也时明时昧。
行驶途中,车里忽然有一瞬变得亮如白昼。
唐小姐挣脱他的手,像好奇的小朋友扒着窗沿看外面。
他们正在路过天安门。
回想她初到北京那会儿,先是落地大兴机场,接机的司机也这么载着她,说依照唐先生的吩咐带您逛一圈儿北京,天安门,人民英雄纪念碑、大栅栏儿、故宫、雍和宫。彼时她怄着气,呛一句,我才不看,浪费时间。
好在司机健谈,说,您一定去天安门看看。这就走起。
她撇嘴,任性地闭上眼,半点余光不给留。
当时的她不愿嫁给傅程铭、讨厌他,连带着讨厌北京,但现在不同了。
她睁大眼睛,不带眨一下地望着。
黄琉璃瓦重檐歇山顶,朱红色城台,开五座拱门,御道正中是伟人像,路灯也是仿古宫灯造型,严肃高耸着,往外散发暖色调的光。车向前走,灯朝后退,乍一眼如金浆漫涌。
确实壮观,夜景美,路面也尤其宽阔,笔直平坦。
不像美国有些州,路一块补一块,也没香港那样窄、拥挤。
驶离广场后,车开进一处僻静的胡同。
道路窄,只允许一辆车过。
两旁是高矮错落的院子,门口石狮的脖子上挂着led灯牌,写的饭店名字。
她双手拢在唇边,贴近他耳朵,“是上次的地方吗?”
话落后,又离远一些。
傅程铭垂眸,“不是,上次是西平。”
“我看都长得差不多啊。”
女孩子声音轻细,眼中笑意莹莹。
她下巴点着他的肩,他稍一低头,顺势含住她的唇瓣。
唐小姐慌乱地看司机一眼,伸手推他。
不管用,他还要深入的意思,她又打几下。
傅程铭低笑着,放开她,指腹擦了擦她的唇角。
此刻,车停稳,司机目视前方,什么也没说。
她跟傅程铭一同下了车,正对着大敞的红漆门,两座门当,四个户对。
牌匾是朗月清风。
门前三三两两站着人,陆续进去、或先聊几句。她在稀疏的人群中看见万兴蕙的身影。
万兴蕙也隔空看她一眼,笑笑,转头又和那人聊天。
其余的谁也不认识,她只好捏住傅程铭的指尖,他不动声色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