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126)
他写了一个“手”字。
写完这个字后,陆掖抬头看她,夏醒棉把自己的手伸出栏杆缝隙朝他摆了摆,陆掖立刻就笑了,伸手给她比了个赞。
意思是她猜对了。
接着陆掖不厌其烦地踩着他的小碎步,又踩出了好几个字。夏醒棉逐一地把字从嘴边读出来,拼成了一句话:“手机被没收了,你很无聊吧。”
其实谈不上,昨天晚上被她妈打了一巴掌,她整个人都在难过的情绪里。没有放松的心情,也谈不上无聊。
但是陆掖这么问了,她还是点了点头。
陆掖想了想,转身伸手指了指果冻。夏醒棉看着他,想听他说果冻怎么了。
陆掖跳到了花坛上,站上去后又伸手指了指果冻。指完后,两条腿并拢从花坛又跳下来,跳下来后他蹲在地上像是一个什么物件似的,身子一斜,扑通倒在地上。
夏醒棉忽然想到以前陆掖和她说过,果冻淘气,从桌子上跳下来打碎过他的杯子。
她想了想,拿着笔又在纸上写道:“是果冻又闯祸了吗?把你的什么东西打
碎了?”
写完后夏醒棉把纸攥成纸团,这一次扔的时候稍微往里收了收,纸团下落的轨迹有所改善,没有掉进花坛里,落在了花坛边上。
陆掖甚至跳起来伸手抓了一下,差一点就能直接抓到了。
他弯腰把花坛边上的纸团捡起来,看完上面的内容,频频点头,又给夏醒棉竖起大拇指点赞。紧接着他又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夏醒棉知道了,这次还是杯子,果冻又把他的杯子打碎了一个。
夏醒棉哭了一晚上,今天早上终于笑了一次。
其实脸上肿起的感受很明显,她没敢照镜子看,但也知道她现在一定很难看,好在隔着九层楼的距离,陆掖看不清她脸上的痕迹。
夏醒棉又想起了妈妈说过的话,她说她讨厌那边,讨厌那边的人,甚至讨厌哥哥。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从小到大,起码过去的十年里,妈妈对哥哥一直很好。在她看来,在所有的外人看来,妈妈对哥哥视若己出,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养。
妈妈说的讨厌,夏醒棉很意外。
哥哥知道吗?他感受过妈妈的讨厌吗?
将来妈妈也会讨厌陆掖吗?
看着楼下的陆掖在想办法逗她开心,夏醒棉把左脸靠在膝盖上,其实她知道两家人的关系敏感。他们之间谈恋爱,大概率会收到的是反对不是祝福,这件事情她从一开始就曾经想到过。
但是妈妈的讨厌她不打算让陆掖知道,因为陆掖已经为了两家人的敏感关系付出过辛苦和努力,他追了她三年,那三年是他的辛苦。
剩下的她既然答应了,就是她的选择,她也有应该要去面对和承担的。
这是她此时此刻的打算,她不怕一个人挨巴掌。
陆掖跳了一会儿,盛夏的天气即便是早晨也很闷热。他出了一头的汗,但是仍然很有劲头,但心自己一个人让夏醒棉觉得无聊,他甚至看向旁边晒太阳的果冻想办法,看着他说:“果冻,起来动一动,别懒着了。”
“养儿千日用儿一时,你爸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太阳光逐渐变得浓烈,果冻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在陆掖在眼前蹦蹦跳跳让人看不懂的时候,果冻爪子都向后退了几步,趴在暖和的花坛石阶上,云淡风轻、生活静好的望着他。
但是现在他要折腾它起来。
陆掖今天来有所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毛线球,是果冻在家时候常玩的玩具,他把毛线球先伸得举得很高的位置,朝九楼的夏醒棉晃了晃,先让她知道是什么,紧接着又把毛线球滚到了果冻的眼前。
果冻用爪子摁住了毛线球,陆掖用手指它,示意夏醒棉看它。
像是客人买了门票进场,陆掖这个马戏团里的指挥官在邀请夏醒棉看果冻表演。
但很明显果冻并不配合,它摁住毛线球后,就把下巴抵在球上面,之后就不动了。
陆掖有点无奈,卸了肩膀上的力,拉长声音说:“大哥,你出点儿力气,动一动。”
他苦口婆心:“没看出来你妈心情不好吗?哄哄她。”
果冻盯着这个操心的“爸”,不知道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陆掖又叹了口气,不过好在他还有所准备,他从口袋里又掏了一次,这次掏了个猫条出来。
指挥官保持着专业水准,每次变魔术或者上台表演时都要把手里的东西先给观众看清楚,陆掖举起手把猫条朝着夏醒棉晃了晃。
果冻对猫条非常敏感,松开毛线球站起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了,随着陆掖晃动的手指眼睛和脑袋左的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