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189)
家门口,夏醒棉蹲在楼道里,靠着墙壁哭了很久。
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而她也必须在她妈产生下一个轻生的念头前把离婚证带回来。
分不分手的事她可以说谎,但是离婚证做不得假。
夏醒棉在楼道里一直蹲到了第二天早上凌晨4点,起来时脚是僵麻的。夏明远推开门出来,看着疲惫的女儿告诉她她妈吃了药已经睡下了,他会照顾好她,也让她先回去,顾好自己。
夏醒棉听着夏明远这么说又哭,家里待不了,她擦干流了半宿的泪,又买了机票回来。
在飞机上和在路上时她在想,要怎么能拿到离婚证,她得用什么理由和陆掖离婚。
告诉他实话吗?
他刚刚不远万里的跑了大半个地球,而他母亲的下一个手术生死未卜,她要这时候把这些告诉他吗?
回到租的小区时已经早上九点了,初冬的太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可人却还是冷的。
夏醒棉拎着包坐电梯上楼,出电梯时手下意识地扶着墙壁,整个身体都很虚,这几个月她瘦了很多。
从电梯口拐过来往家门口走时,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低血糖出现了幻觉,她竟看见陆掖站在她家门口。
眼中的陆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插在口袋里,笑容肆意又温和着看她。
看见他的那十几秒夏醒棉真的以为是幻想所致,所以她低了一下头,缓解低血糖的症状。但视线落下去后她又看见了一双黑色皮鞋,这个幻觉太过于真实,顺着那双鞋往上是修长的双腿,再往上是健硕的身形,宽厚的会给人安全感的胸膛。
直到最终她的视线又撞进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高挺的鼻梁,熟悉的眉眼,还有他调笑时宠她的声音:“宝宝,不抱抱我吗?”
是他回来了。
真的,是他回来了。
夏醒棉出电梯时身上像是带着厚重铁沉的枷锁,看见他时,鼻子又酸得像是吃了最青的青梅,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滴大滴地落到衣服上。
声音因为虚弱显得细软,她问:“你不是幻觉吗?”
陆掖笑了下,走过来。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绕到她的脑后,把她抱到怀里。脑后的那只手搓搓她的头发,问她:“现在呢,还是幻觉吗?”
夏醒棉摇头。
陆掖顺着她的话问:“幻想过我回来吗?”
夏醒棉:“想过。”
她抱紧他的腰,隔着他的风衣,感受他的肌理。
被他抱着时,她感觉自己不用坚强,不用忍耐,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朝他伸手,让他做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的闷哭声太让人心疼,让原本喜悦更多的陆掖也有些眼眶微热。他问她:“怎么哭得这么委屈?”
他想扶她起来看看她的脸,夏醒棉却摇头,把脑袋闷在他的怀里。
夏醒棉埋着脑袋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掖:“两个小时以前,本来想着你可能还没起床,想开门进去躺你身边,吓吓你。结果我的钥匙没能打开门,就只能在门口等你了。”
第76章
“没什么”,夏醒棉简单回他:“有一天忘带了。”
不是因为安全问题就好,陆掖又揉揉她的脑袋,说:“可惜了,没躺上你的床。”
夏醒棉抬头看他。
她终于肯抬头,陆掖也能看到她的脸了,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说:“哭这么一会儿,眼睛怎么肿得跟樱桃似的。”
夏醒棉避开他的视线,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陆掖问她:“今天没去上班吗?”
夏醒棉没说话。
她比想象中沉默,陆掖又问:“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夏醒棉摇摇头说:“我有点不舒服,所以请假回来了。”
陆掖担心道:“哪里不舒服?”
夏醒棉也不算说谎说:“有点头晕,好像是低血糖。”
陆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不发烧,说:“脸色这么白。”
他拿她的钥匙开门进屋,带她到沙发上坐下。
果冻听见动静从卧室内慢吞吞地出来,但在看见回来的人是谁时,它立刻挺直尾巴,跑几步跳上沙发,扑到了陆掖怀里。
陆掖4个多月没见它了,揉它的脑袋搓了搓,问它:“乖儿子,想没想我?”
趁着陆掖和果冻互动时,夏醒棉去卫生间洗脸。
捧了两把水扑到脸上,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又红又肿,难看死了。
不过好在那两巴掌打在了脖颈上,用头发遮住,所以他没看到。
夏醒棉扶着洗手台,深呼吸几下,让自己提起精神,仔细地洗脸刷牙。
擦干后又擦上护肤品,用放在立柜上的口红给嘴唇涂了些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