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204)
妈妈哭红了眼睛,声音因为痛苦而显得嘶哑,她朝她喊道:“你不是我的女儿,你跟他们一样,你和他们一样是凶手!”
夏醒棉从梦里惊醒,醒来时似乎还能感觉到刚刚梦中的惶恐,心脏扑通扑通的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她用手背抵着额头,等待心跳逐渐缓解。
想看时间,手伸到床边摸到手机,按亮后却看到手机界面有一条凌晨一点进来的信息,是她妈妈发过来的,很简短的一句话问她:【你离婚了吗?】
刚刚的恐惧和压力几乎是瞬间的反扑回来。
夏醒棉闭上眼,眼泪从眼眶里不自觉的流出来。忽然想到什么,转头,身侧的床面空着。陆掖呢?
夏醒棉打开床头的灯,这个台灯是搬家时陆掖给她准备的,灯色温黄,偏柔和,很适合夜里醒来使用。
他不在房间里。
夏醒棉出卧室到客厅,客厅的沙发空着,她没有看到人。最后她是先看见趴在窗台边地面上的果冻,才发现隔着一扇窗,陆掖站在阳台上抽烟。
外面天气那么冷,今天晚上天气预报说有雪,他怎么穿着睡衣站在外面?
夏醒棉走到窗台边拉开落地窗,陆掖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她时,拿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随后手垂下去,把烟熄灭,他说:“外面冷,先回去。”
夏醒棉握着门框说:“你也回来。”
陆掖:“好。”
两个人都回了客厅里,夏醒棉背对着他,心里很难受,不仅是因为刚才的梦还因为她知道陆掖因为她家里的事一定有压力的。
但陆掖的声音却很温和,听不出有心事,问她:“怎么起来了?”
夏醒棉:“刚刚醒了,发现你不在。”
陆掖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夏醒棉转过身,贴的近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寒凉感,感觉他的衣服都已经被冬风吹透了。她问:“你不冷吗?”
陆掖没回答她的话,他伸手,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夏醒棉后知后觉,她刚刚做梦时哭过,她偏了一下头避开,不想让他看见。
陆掖的手心空了,手放下来,他说:“宝宝,抱抱我吧。”
夏醒棉抬头,又走近他,伸手抱他。
窗外的冷空气摇摇欲坠,似乎零星的飘下了几片雪花。陆掖身上因为刚刚冷风吹过,有着明显的寒凉感,但夏醒棉刚刚从床上起来,她的身体是温柔柔和的。
这副身体贴在他的身上,缓慢的驱赶着他的寒冷僵硬。
但他的低温也一点一点的传到她身上,带低了她的体温,陆掖问:“愿意亲我吗?”
夏醒棉抱着他的眼睫毛动了下,随后松开他些,往后退了点,踮起脚亲他的嘴角。
亲了一下,落下来,抬头看他。
陆掖:“继续。”
在夏醒棉又垫起脚时,陆掖说:“就像是那天晚上一样。”
他指的是他第一次上她的床的那晚,她为了让他同意离婚,主动亲他的脸颊和脖颈。
陆掖今晚的情绪很温和,温和中又带着一种凝重。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夏醒棉心里有一种直觉感受,他快答应她的诉求了,只是在等在哪一个瞬间张口告诉她。
夏醒棉继续踮起脚,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一点点亲他的脸颊,顺着脸颊亲他的下巴。
陆掖没抱她,但感受着她的亲吻,其实她的亲吻含蓄细腻,还没有果冻的来得热情,很多时候都像羽毛撩过皮肤一样,但就是偏偏每一下都让他的心跳强有力地跳动。
夏醒棉亲他的下巴,停下,额头抵着他的下额。
陆掖没动,又告诉她:“继续。”
夏醒棉额头贴着他的几秒,又像刚才一样,亲吻缓慢地落到他的脖颈上,有时候她感觉站不住,就用手指攥紧陆掖的袖子。
直到她的亲吻又落到他的喉结上时,陆掖的身体微僵,他突然伸手从后摁住她的脑袋,把她摁到自己身前胸口处,不让她再亲了。
夏醒棉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彼此扑通扑通的心跳。
时间缓慢地流淌,窗外的小雪也终于放肆地落下了,洋洋洒洒地从万米高空扑向人间,白色的碎片断断续续,延绵不断的略过窗前。
陆掖的声音像是被关在了幽闭的房间里,很平静,但却像是被闷着的,他说:“宝宝,……离婚吧。”
他想了一周,但眼下情况的事实就是,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长辈的积怨久,并不是晚辈三言几语就能解决的,而且,他们现在每走一步都是顾虑,都要小心。
夏醒棉抱紧他,从刚刚看到他起她心里就有预感,他要答应了。只是又想到一件事,她手机界面刚刚有妈妈发过来的短信,他或许已经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