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醒棉直接推门进去问她：“妈，你在跟谁讲话？”

周静怡立刻放下手机，转了一下头，避开她的视线，说：“没有谁。”

夏醒棉问她：“你换了我的手机卡是吗？”

周静怡没回答她的话，也没看她。

夏醒棉心里有数了，走过来要拿回她的手机卡，但周静怡却把手机挪走。

夏醒棉说：“妈，你还给我。”

周静怡把仍在通话的手机扩音，她说：“那正好，今天索性当着你们两个的面把话说清楚。夏醒棉，今天你必须在我们两个之间做一个选择。你是选择他和夏书岐还是选择我？”

他们没分手的事情已经被知道，就算那么小心也还是没瞒住。夏醒棉说：“妈，你一定要逼我到这种地步吗？”

周静怡：“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我分明跟你说过，我讨厌他们一家人，我不允许你和他们在一起。你到今天为止都和他假离婚，骗我！！！还和一直他在一起，和他藕断丝连！！我把你养这么大，但我受过什么样的委屈，你都不在乎！”

周静怡的话越说越激动，带着哭腔的哭音也传到了电话那头陆掖的耳中。

陆掖刚刚尝试和周静怡沟通，但是她完全不想听他讲话，她只用最激烈的情绪对抗。

陆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什么碎裂的声音，相隔万里，他根本帮不上忙，他叫夏醒棉的名字，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听见夏醒棉哭了，不停的叫周静怡：“妈！你别这么做，你别这么做。妈！”

他还听见周静怡持续激动的声音：“我要你发誓，我要你跪在这里发誓，再也不和他联系！”

夏醒棉的哭声密集的传到耳边，他从来没听她那么哭过。

那一刻陆掖有着从小到大最明显的无力感，他最想保护的人，他保护不到，反而因为他被放到了最难堪，最无助的位置。

夏醒棉跪在周静怡面前，她说：“妈，你别生气。你别冲动。”

爸爸不在家，只有她们两个在。当周静怡朝着窗台扑过去的时候，她生怕自己拉不住她。想起刚刚她的腿都是软的，只能使劲儿的抱着妈妈，把全身力气都扑在她身上，求她不要闹，求她别生气。

周静怡：“我要你发誓，发誓再也不见他，再也不和他联系！否则我出门就会被撞死！”

夏醒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紧紧地抱着周静怡，一种窒息感几乎将她笼罩。

她几乎挨不住那种感受。

而当她觉得脱力时，她听见从电话筒中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姨，你别逼她了，我和她分手。我保证，再也不联系她了。”

夏醒棉转头看着手机掉眼泪。

周静怡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电话那端空了几秒，之后，陆掖说：“那我来发誓吧。如果我不和她分手，活不过三十岁。这样可以吗？阿姨。”

陆掖的话清楚地传到夏醒棉的耳朵里，那些话变成一把把利刃，扎到她的心上，同时带着猛烈的撞击

感。她朝着电话喊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陆掖无法想象夏醒棉现在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在一个情绪无法控制的病人面前，在她试图轻生威胁她的母亲面前，她该有多害怕。

他想抱抱她，可是相隔万里他做不到。他痛恨自己，没能实现要保护她的承诺。

情不知所起，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毕业，他是真的爱她。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相不相信，但他可以用所有包括生命去爱她。

他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他妈的一点也不行。

虽然刚刚说了那么毒的誓言，但陆掖的声音还是沉稳温和的，像是一个久经风霜历过事的大人，他说：“宝宝，我们先是子女，才是其他身份。阿姨的心情我理解。”

夏醒棉泪如雨下，但是她不想让陆掖听见她的哭声，所以用手死紧死紧地捂住嘴。

陆掖：“你知道，提分手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她知道。

她知道。

陆掖：“照顾好自己。”

“冬天冷，以前总笑你穿的衣服是纸糊的。以后穿厚一点。别生病。”

“新年快乐，祝你年年岁岁喜乐无忧。”

他还想说一句“我爱你”，但是那句话伴随着鼻尖的一种酸涩感被生硬的咽了回去。

陆掖：“阿姨，也祝您早日康复。”

随后这通在错误手机中的跨洋电话，中断。

……

两年后，

夏醒棉身着黑色大衣，站在咖啡店里等咖啡。

滑动手机屏幕的指腹，在看到某条新闻时轻微顿住，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售货员提醒她咖啡做好了。

夏醒棉关上手机屏幕，接过咖啡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