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224)
房间内陷入了无限的沉默,周静怡始终没有给他回应。
夏书岐在门口等了一会,但也知道周静怡现在不愿意见他,他不好勉强:“阿姨,那您多注意身体,我过几天再来看您。”
“你不用再来了。”
这是从房间内传出的第一句话。
站在门口的不仅有夏书岐,还有陪他一起等着的夏明远和夏醒棉。
没多久,门被从里面拉开,周静怡终于出来了。
比起想象中,她要更瘦,也苍老了不少,夏书岐知道她这些年断断续续的复发过几次抑郁症,最严重时,带有躯体化症状,需要住院治疗。
周静怡右手握着门把手,她面色微凉,说:“当初养你,我也不是发自真心,我有我自己的企图。所以你不用对我尽孝,事实上我不喜欢你,无论是养你之前还是之后,我都不喜欢你。”
曾经刻意营造出来的母慈子孝,如今被当事人亲手撕开,经历过这么多事,她也没有了再伪装的理由和心情。
夏书岐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表现出意外或者难过,他坦然的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感谢您曾经对我的养育之恩。”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太过于平静和坦然,坦然到周静怡甚至觉得夏书岐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喜欢他,甚至也知道她曾经很多次是故意不给他生活费让他难堪。
夏书岐往后退了几步,朝周静怡深深鞠了一躬,停留半分钟,他重新站起身说:“您永远是我的长辈,您多保重。”
原本哥哥来之前,爸爸还说过留他在家吃顿饭,那时候夏醒棉就觉得爸爸太过理想化了,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她想,这个家里再也不会有四个人的团圆饭了。
虽然夏书岐不能留在家里吃饭,但夏醒棉和他在外面偶尔会出来一起吃顿饭。这天饭后,夏醒棉了解到他最近在看房子,下午没什么事,她甚至陪他一起去转了转。
夏书岐开车带她去见中介,夏醒棉坐在副驾驶,问:“哥,你不是住在你妈家吗?要搬出来吗?”
夏书岐:“嗯。”
夏醒棉:“为什么,住的不舒服吗?”
夏书岐左手握着方向盘,等着红绿灯变色,他说:“我肯回来住才能证明我和他们之间没有嫌隙了,但,住一段时间也够了。”
他说:“如果我住的久了,爸会觉得我成别人家的儿子了,他会不高兴。”
夏书岐也说:“工作也是一样,过去两年公司的业务线发展的快,我妈和陆掖他爸都让我过来帮忙,当时我妈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鬼门关走一遭,陆叔也是家庭事业两头顾,我得过去帮忙。但现在公司发展逐渐稳定,大家也没有两年前那么手忙脚乱,再过段时间忙完手头的几个项目,我也会从公司退出来。”
“之前的事让爸失望了,如今回来了,我不能不顾虑他。”
夏醒棉觉得哥哥的身上一直有两根线,一根握在他妈妈的手里,一根握在爸爸的手里,这两根线捆在他的腰上,时不时的哪根线会更用力的拽他一下。
那两根线有时是出于孝顺,有时是出于对亲情的渴望,但无论什么时候,都拽得紧紧的。
夏醒棉有些感慨的说:“父母离异家的小孩儿,都会比别人更懂事吧,收到的爱是打折扣的,但是要顾虑的事却是翻倍的。”
夏书岐转头看她,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就没接,过了几秒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但碰到前却被夏醒棉伸手挡开,她说:“我都多大了。”
夏书岐看着她笑。
夏书岐收回手,开了一会儿车,问她:“你工作是怎么回事?”
夏醒棉说:“我过段时间会换工作。”
夏书岐:“现在换不行吗?”
夏醒棉:“还不行,我还有一点业绩要做。”
夏书岐以为她需要业绩是为了拿奖金,他想了一下告诉她:“你知道,像以前一样,我的钱随便你花。这些年除了工资奖金股票,我也有自己的投资。”
夏醒棉听完笑,问他:“你还没交女朋友吗?”
夏书岐:“怎么了?”
夏醒棉撑着一只胳膊说:“我哥长得帅啊,为什么没有小姑娘追?哥,你不会不喜欢女生吧?”
夏书岐告诉她:“我如果现在把你扔下车,这地方可不好打车。”
夏醒棉脑袋转过去又笑,笑了一会儿说:“我不是为了钱,是欠了些现在老板的人情,我想还清了以后再走。”
夏醒棉把两年多前聂维斯救了周静怡的事情告诉了哥哥,也说:“我之前和他约定好了,会帮他做八千万的业绩,我现在马上就要完成了。”
夏书岐想起来:“陆氏最近也在扩工厂,要招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