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40)
所以平时家里只有她“妈”“妈”的叫着,而夏书岐的口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词汇。这是夏醒棉第一次听见夏书岐说这个称呼。
“阿姨找你有事吗?”,夏醒棉问。
夏书岐:“没什么事,无非是想问我暑假回不回去?能不能见面?现在在哪儿?”
很日常的了解,但夏书岐看起来并不开心。
夏醒棉问他:“哥…你不高兴吗?”
夏书岐转头看她,笑了下,说:“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夏书岐车开的很稳,就像是他一直带着夏醒棉的感受。
夏书岐:“比如你说父母的角色需要给子女提供多少的照顾才算尽职?”
“这个职责的程度,是被规定好的,还是可以调节的?再或者是说把孩子生下来就已经算是义务的终结?后续的照顾只是凭良心,和天然的关系纽带。”
“如果他得到了照顾,但对此并不知足,是否可以去继续索取?”
夏书岐以前从没和她聊他对家庭的感受,更没有和她提过他的妈妈,但夏醒棉也知道,他没有像他在家中表现出来的那么自然轻松,他心里是有被抛弃的感受的。
这个话题第一次被拿到夏醒棉面前,其实她有一些无措,她想了一下,说:“如果你不开心,就告诉他们你不开心;如果你想要,就告诉他们你想要。如果他们给了,就拿着;如果他们不愿意给,没事,你还有我。我们是一家人。”
夏书岐看她,用没握着方向盘的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夏醒棉想了下,问:“哥,你还记得陆掖吗?”
夏书岐:“嗯,怎么了?”
夏醒棉:“高三下学期的时候他转来我们班了,我和他一起读了半学期。”
夏书岐说:“没听你提过。”
夏醒棉:“嗯,没找到合适机会。”
夏醒棉是故意没提的,她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好。之前陆掖当着她的面给哥哥打过电话,但夏书岐没接。如果哥哥肯接他的电话回他的消息,陆掖就不用通过自己找他了。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夏书岐问:“他怎么样?”
夏醒棉说:“挺好的,就是脾气不太好。”
夏书岐笑了下。
看着红绿灯上的倒计时,夏书岐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他说:“他小时候还挺听话的。不过被我揍过几次。”
夏醒棉:“啊,你打他吗?”
红灯结束,夏书岐重新启动车子:“嗯。”
夏醒棉问:“为什么?”
夏书岐说:“突然出现一个人和我抢我妈的注意力,所以就故意欺负他。那时候他小,打不过我,只能忍着。”
夏醒棉没想到过,她还以为以哥哥和陆掖的性格来说,是陆掖欺负哥哥多一些。
夏书岐:“但他有一点好,不告状。”
作为他另一半血缘的妹妹,夏醒棉说:“但你对我很好。”
没打过也没骂过,还很照顾。
夏书岐笑:“你是女生,并且见到你时我都十岁了。”
夏醒棉:“十岁也是小孩儿。”
今天有风,车身在逆着风的方向往前,夏书岐“嗯”了一声,声音很淡的说:“十岁,真是一个很难熬的年纪。”
……
陆掖在家里的卧室,刚从楼下上来,鞋还没脱,有些烦闷地趴到床上。
夏醒棉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消息,刚打听到听说跟她哥夏书岐出去毕业旅行了。
小猫在床旁边的椅子上,缩着四只爪子趴着。陆掖看着它,抬手招了招,说:“果冻,过来。”
不知道小猫是不认这个名字,还是就是不肯听他的话,没动。
陆掖看着它:“你和你主人一个脾气。”
小猫连眼睛都快眯到一块,每次白天它就困的像上课,到了晚上就精神的闹人。
陆掖:“我是碰不到她,你离我这么近还敢这么嚣张。”
陆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椅子边,揪着小猫的后脖颈把他带到床上。
他也重新趴回床上,脑袋枕在左手臂上,右手掌稍微压着小猫的后背,它就动弹不了。陆掖看着它问:“你说她会把哪所大学放在第一志愿?”
“她高考应该考的不错吧?”
“她每次成绩都很稳。”
“她想去哪儿呢?”
陆掖问了几遍,小猫逃不开他的手掌趴在那儿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陆掖看着它,心里在琢磨之前宋老师和他说过的:
“她一直都想考和她哥,也就是你哥一样的学校。但你现在的成绩说实话很危险。”
她最终的选择还是夏书岐的大学,没变化么。陆掖从床上坐起来,顺带着抱起小猫,胡乱撸了撸猫毛。
他知道他的语文作文没跑题,所以他有把握他的高考分数一定够得着。不过这可是大事,为了更稳妥一点,陆掖给陈禹打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