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衣口袋里的手握紧了手心里的创可贴。但是他现在没办法过去，总不能当着夏醒棉的面再和夏书岐打一架。

夏醒棉问哥哥十一回不回家，但其实问之前她自己心里也有数，哥哥除了寒暑假这样长的公共假期，再或者说是大学宿舍寝室关门的假期之外，其他的小假期都不回家。而这一次他脸上还带着这么严重的伤，两周后的未必能够消得掉。哥哥不回了，但夏醒棉上大学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和爸妈分开。以前初高中的时候连宿舍都没住过，所以她想回家。

只有7天小长假，夏醒棉回家时带的东西不多，最沉的还是给爸妈带的当地特产。她一个人就能回，但夏书岐还是见她第一次出远门，亲自送她去了机场，直到她过安检登机才离开。

夏醒棉带着手提行李箱登机，把箱子放到头顶的架子上，坐在了靠窗边的位置。她旁边的空位很快有人坐下，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商务人士，男性，正装，拎着一个黑色电脑包。

商务男刚坐下，就有人手撑在他前排的座椅上，跟他说：“哥们儿，能跟你换个座位吗？”

夏醒棉正在低头系安全带，听见这特别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见陆掖笑得热情，好像天下男的谁都是他兄弟似的，跟比他看起来大了十多岁的男人说想和他换座。

陆掖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休闲装，把手上的机票给商务男看，说：“我坐在前面第三排，也是靠过道的位置，这样你

下飞机更方便。”

商务男本来就赶时间，和他换的又是前排座位，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好啊。”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来，陆掖说：“谢了。”

夏醒棉刚要说话，但她又没有立场让他们不要换座，把话又收回去。

陆掖看见她想说话的动作，跟商务人士说：“这是我同学，我们两个没买到一排的座位。”“……”

谁要跟你坐一排。

陆掖说：“幸亏遇见你了。”

商务男见小年轻长得又高又帅，人还礼貌，说道：“没事，你们两个坐。路上还能聊天。”

陆掖：“是，一肚子的话想说呢。”

“。…..”

夏醒棉把脑袋转过去。她没有话想和他说。

商务男拿着电脑包走了。陆掖在夏醒棉身边的飞机座椅上坐下，笑着说：“早知道你也坐这班飞机，我们两个一起来就好了。”

夏醒棉看着窗外，刚刚看见他时，看到他脸上的伤已经淡了很多，只有右脸颧骨的地方还有些淤青。

陆掖把安全带系好。

假期前他发信息问过她几次回不回家，夏醒棉没给他回过，上课时当面碰着夏醒棉不说话，陆掖也不敢把她真惹急了。

夏醒棉没看他，但也不影响陆掖和她聊天：“果然有缘分的人就像是拴在了一块儿似的，坐飞机都能碰着。”

“……”

明明是因为上午就这一班的时间最合适。

夏醒棉看了一会儿窗外，回过头，但回头的时候，陆掖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挨得很近。她回头的时候差点亲到她脸上。夏醒棉抬左手，下意识地用手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干什么？”

陆掖说：“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你要回头。”

“……”

信他才怪。

陆掖说：“别生气了。”

少年脾气来的时候特别冲，哄人的时候，语调也能很温柔。陆掖把胳膊伸过来，递到夏醒棉面前说：“给你掐。”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女生寝室时，夏醒棉说过如果他再把她惹生气了，道歉就好了，如果道歉不行，就站着不动让她掐。

夏醒棉没掐他，问他：“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陆掖：“我这样态度还不好吗？我爸见着我这样都认不出来我是他儿子。”

“……”

夏醒棉说：“我说的不是现在，你不能有话和你哥好好说吗？”

陆掖：“我和他说了，让他给我妈回电话，但我说了他不听，我能怎么办？”

陆掖伸过去的手，转为拽着夏醒棉的衣服袖子，晃了晃，说：“我不是也让他打我了，他又没吃亏。”

夏醒棉：“怎么是你让他，难道你先动手了，哥哥还不能还手吗？”

陆掖：“我如果不让他碰我，我叫几个人把他给堵……”

话说多了，陆掖立刻更正，说话时保持清澈的眼神：“我没那么想过。”

“。…..”

他是当她耳朵没带上飞机来吗？

夏醒棉把脑袋转过去继续看窗外。

陆掖哄了一路，直到飞机落地的时候，陆掖主动把夏醒棉的箱子从架子上拿下来，交给她时，夏醒棉拧他胳膊底下的那块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