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131)
毕竟是初次尝试,时渝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他赌赢了。
时渝唇角轻扬,似笑非笑的,语气真诚而谦逊:“爷爷,刚刚其实只是我碰巧运气好而已。不过,我比较好奇怎么挥杆才能一球不进,让爷爷扫兴。表叔您愿意提点一下晚辈吗?”
他不算睚眦必报的人,但最近心情烦躁,既然有人上赶着招惹,倒也不能轻易略过。
时渝本就长得俊美,穿着简单的运动套装,此刻挺拔立于阳光下,远处是蓝天绿地,一派赏心悦目、纯洁无害的景象。
当下就与其他刻薄内斗的蛀虫分了个高下,时老爷子逐渐对他心生好感和期待,越看时绍仁越来气:“哼,这个蠢材,饭都喂嘴里了还能吐出来!头脑不够用,手脚还不协调!”
一句话便消湮了恶煞张脸正要发作的时绍仁。
整整一上午,时景生都泡在高尔夫球场。午后,时书程召开公司年会,接着携子出席晚宴。
年终晚宴极为盛大,与平常规格不同。时书程让时渝同行,既有正式介绍身份之意,另借此试探各方立场。
早年他与林清欢结婚得子并未隐瞒,因此商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只是后来再未听闻时家长子的消息,料想也是个不得宠的,便明里暗里巴结时越及其母亲秦雪。
玩金融的个个都是人精,最擅长观察走势、按兵不动,当然也不缺胆大的赌徒。晚宴上,大部分人精表面客套,眼藏审视琢磨的锋尖。还有些原先腆脸送礼讨好的覆水难收,只好硬着头皮站队,阴一句阳一句的贬低时渝、抬高时越。
无数张陌生的伪装的脸,一张一合高谈阔论的嘴,套上虚伪面具、设下陷阱,一杯接一杯的交际应酬……
奢华无边的宴会厅被挤压、被骤缩,供呼吸的空气变得稀薄,一张张面具轰然而上,时渝疲倦的脸色微白,表情不改,仍然游刃有余般交谈应付。
直到讨论的焦点不再聚集于他,时渝转身离开,走向静谧无人的前庭花园。浅粉、嫩黄交织的爬藤蔷薇铺满四周,淡香悠然萦绕,是小满喜欢的,像她的味道。
久违地感受到一种落地的踏实,胸腔里不断跳动着的思念却愈演愈烈,促使他像个行走在沙漠里亟需水的可怜人一样渴求姜满的声音。
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仿佛真能听见他的祈祷般,如同一道光的特别来电撕开黑夜映入眼帘,紧紧捏住他躁动不安的心脏。
姜满的声音从遥远的家乡徐徐而来,落在耳畔边,暖流般淌入四肢百骸。
“小鱼,浔水今夜的烟花很美,你不能错过。”
烟花、嬉戏、人群,听筒远方嘈杂的声响交织,唯独她的声音清晰,嘀嘀嗒嗒地敲在心尖最柔软处。
今年姜远启程早,接岳父岳母一同回乡旅行,意在多陪陪长辈们。当日,为迎接新年及四方来客,浔水镇官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时渝算是姜方二老看着长大的,第一次过年不在跟前,还不知道在哪,有没有被刁难委屈,老人家心里怎么都不好受,连声念叨,催着姜满问问。
有几天没有好好地看看时渝了,也没有相处的闲暇,说不想念是不可能的,只是……
近乡情怯可能是此刻姜满的心情。
坦白说,他们之间,向来是时渝主动的多。奇怪的是,明明该是再日常不过的通话,她居然茫然于如何开口,纠结要聊些什么,甚至在按下通话键前紧张踌躇。
这种陌生而复杂的情感体验,源头难以深究,仿佛一夕之间与他相隔了一个世界,她是这么试图解释的。
不然,按照他们多年相伴不分你我的情谊,询问行程安排,能否有空回来就像喝水一样自然。关心他的身体和情绪,吐槽时家的苛刻更该是行云流水。或者,直抒胸臆地说句“想你”之类有点依赖性的实话也是人之常情。
为什么不这么做呢?为什么和从前的往常不同呢?
是因为时渝现在太忙了吗?忙碌到一通电话都感觉是在争夺他的时间。
还是……因为变化?因为他们不再同频步调,立时分享喜怒吗?因为时渝的世界变得很大很大,大到分给她的位置变小了吗?
产生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荒唐了。
或者说,开始追究“为什么”本身就个错误。
姜满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在长辈们的关注下,状若泰然地拨通电话,适时绽放的烟花恰好成了她的借口。
“……不是,你打的电话,让人家看啥烟花啊?声儿都听不清。”
“磨蹭半天,你不会只想说这个吧?”
“哎呀小满,要不阿婆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