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133)
姜满目前暂不能与他对视,转移注意力般盯着他通红的耳廓,抿唇压嘴角:“说什么傻话呢?”
时渝深吸一口气,表情诚恳地老实交代:“……抱歉,我失态了,因为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童话绘本里没有,艺术作品里没有,现实世界里也没有,除了你之外。”
第一次穿旗袍,她害羞无措,脸颊都快烧出片火云。幸好时渝的反应足够捧场,既表现出了她暗暗期待的反应,又自然而然地消解了紧张和不安。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抽什么风,即使面临家人困惑的注目和调侃,忍住羞怯和尴尬,也要在家试穿限制行动、无比正式的旗袍。
唯一确定的是,想要穿给时渝看的心情太过迫切,一刻都不愿再等。
她不善复杂的发型,也不想显得太在意,只简单束起低马尾。时渝自然接手,没多久便挽了个侧盘发。
儿时有一阵,姜满痴迷于《还珠格格》里的花式古装编发,奈何遗传性发量不足,上至方迎秋下至她,三代人都折腾不明白发型。倒是时渝手巧,不知道上哪儿取的经,每每都能为她编出心仪的款式。
时渝看得完全移不开眼,血液加速泵动,冲昏本该正常运转的大脑,心脏砰砰直跳,兴奋叫嚷,简直快要冲破胸膛,跃入姜满手掌。他随手折了支纳丽花,别在她耳边发间,嗓音暗哑:“……好看。”
阻止已晚,姜满诧异惊呼:“诶!这是阿公最宝贝的花儿,养得特别娇贵。”
眼睛亮晶晶的,手上却毫不留情地做坏事,好大的胆子啊。
“没关系,之后我赔给阿公。”时渝笑容明媚,露出招摇的小白牙,压根不知错,还遗憾地撅起嘴:“勉强为你作配。”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疯狂了。
时渝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把二老仔细栽培的花草摘了个遍,每盆还只选开得最好的那朵,精心为她装饰发髻。
云锦杜鹃来一朵。
“好看。”
宫灯百合来一朵。
“好看。”
宝煜飞燕来一朵。
“好看。”
……
人在震惊的时候会变得呆滞。
这家伙惯会哄长辈开心,家里大多名贵花种都是他千辛万苦寻来的,
不用看,姜满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满头鲜花,比圣诞树还丰盛,偏偏时渝一脸满足幸福的模样,让人不忍心拒绝。
算啦,他喜欢,就随他去吧。
姜满无奈道:“你要挨揍了,罪恶之手时小鱼。”
“甘之若饴。”时渝眸底深邃,眉梢眼尾遍染春色:“宝宝这么漂亮,以后要送给你更多更好的花才行。”
随后方迎秋与姜瑾行轻手轻脚地端着菜过来,没管平日里爱惜的花儿,只心疼没睡饱的小孩:“小渝是不是被吵醒了?就让你们小点声小点声,孩子本来就累……”
充盈的幸福将其包围,时渝笑眯眯的,张开双臂,久违地像小时候那样撒娇:“阿公阿婆,抱。”
*
再一次见到林清欢,是在她的婚礼上。
说是婚礼,也不准确。没有婚纱礼服和庄重仪式,取而代之的是领完证两家人一起吃顿饭。
林清欢通知得晚,家里来不及亲手制作桂花糖,方迎秋便起早领着俩孩子直奔杏花楼订喜糖,跑金店买首饰。纵使两位新人只字未提,但作为娘家人,他们还是想让婚礼尽善尽美。
中途路过糖画老手艺人摊位时,姜满昂起下巴大手一挥,颇有掷千金博美人笑的风范:“来吧小鱼,转一个,我请客。”
方迎秋慈笑着摇摇头:“小抠门,请客净请不值钱的,小渝平时对你多大方呀!”
“阿婆,这就是您不懂啦!千金难买鱼儿高兴,值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投其所好的心意。”姜满眯起眼,指捏下巴,摆出张高深莫测的自信脸。
“投其所好。”时渝唇角含笑,语调慵懒悠长地重复关键字眼,指腹拨动指针,伴随着轻微的转响声,暗示道:“嗯……小满最清楚我想要什么。”
姜满垂眸,居然在与他对视中慌乱败下阵来。
救场及时的指针最终停在“鲤鱼”那格。
老师傅和蔼又健谈,在姜满一声声吹捧下逐渐迷失自我,沉醉于艺术世界无法自拔。不仅画了条活灵活现的精致鲤鱼,还意犹未尽地要给他们免费赠送画面背景,继续展示技艺。
时渝选“水花”作装饰,并解释说:“遇见小满、阿公阿婆那天开始,鱼才拥有水。”
2006年1月29日,他被好运砸中获得新生,及赖以生存的一方天地。
婚宴地点订在一处不知名的饭店,姜方二老对此颇有微词。浔水不过南城下的小镇,就算是平常人,在规格高的酒楼摆一桌也能消费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