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152)
姜满喝了口饮料,继续说:“我心疼他,也心疼您啊。您正值壮年,家里顶梁柱之一呢,肩膀得扛多重的担子。上一天班,累得全身骨头咔咔响,哪熬得住呀。”
姜远感动得稀里哗啦,又热血沸腾的,连忙表态:“你是我的宝贝闺女,天塌下来都该是老爸先顶着!别小看我啊,肱二头肌不是白练的!你一个小姑娘,小身板瘦得到处是骨头,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熬了。有什么事,不管在哪,好的坏的,老爸一定帮你解决。”
“行啦爸,知道啦!肉麻的话给我激得一胳膊鸡皮疙瘩呦。”姜满挽住他的手臂,加快脚步:“哪年暑假我不熬夜玩儿啊,这不还神采奕奕呢嘛。放心,马上到家就补觉。”
这一觉充足,临近傍晚,警局通知他们来一趟,案发现场监控图像已调取。
监控显示,三名社会人员有目的性地携带作案工具,一路跟踪时渝,直到隐蔽角落开始围攻下手,事后他们满不在意地随手处理了工具。
虽然监控不甚清晰,但姜满确定,这是三张陌生的脸,他们与时渝并不相识。
另外,她发现,时渝是故意的。
故意拐进小巷,又故意移至监控附近。
故意不躲避不还手,故意挨那一棍,甚至确认了监控的位置,甚至在此之前,将姜满从栖月寺求来的那串海蓝珠链摘下,安放进侧面口袋。
第62章 菟丝小鱼
街巷监控难以辨明细节,或许别人不会留意,但姜满绝不会看错,她了解时渝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按照工作流程,还需等待警方做笔录、审查及鉴伤,姜满她们以受害者邻居身份代其表态,拒不接受赔偿谅解,坚持要求对方承担刑事责任。
出警局时,时针早已走过数字八。夜幕低悬,黑漆漆压在头顶,两人随处找了家面馆,填饱肚子。
途中,沈云栖打来电话询问:“小满啊,起来了吗?你们吃晚饭了没有?”
姜满应声:“嗯,正在吃,你们呢?”
“放心,我们也吃过啦 。“沈云栖继续问,“你今晚还来医院吗?”
这会儿她就在病房,旁边时渝倚靠在床头,眼神期盼地盯着手机,仿佛立马能从里面大变活人出来似的。
这孩子下午醒来就开始呕吐,吃点东西吐,喝水也吐,吐到胃里都空了还在干呕。浑身脱力,压根起不来床,只能央求她升高背垫,苦苦撑着自己不昏过去,就为了等一个姑娘。
也是怪事。林清欢提及上午他的数据都很稳定,和平常一样黏着姜满,有说有笑,还能吃的,还被大人们瞄见比划花里胡哨的小爱心,可有活力啦。
结果姜满一走,不亚于拔筋抽魂,就跟那强行移栽的菟丝花儿差不多,脸色迅速衰败下去,哪哪都不对劲了,稍微清醒点就向她们寻手链。
沈云栖知道情绪影响身体,但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这种依赖程度是不是太过火了点?
明明满目都是思念与渴望,可时渝怎么也不让她们联系姜满,说不能打扰她休息,却又眼巴巴地默默盼着,手里紧握那串手链,看向门外,活像被抛弃就失去灵魂的小木偶。
等到烈日刺眼,他说:“外面太热啦,小满不能过来。”
等到夕阳渐沉,他说:“小满该吃晚饭了。”
等到夜色渐深,他说:“太晚啦,走夜路不安全。”
其余时候,安静得一言不发。
沈云栖理解他这种心情。
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多亲密自不用言语,加上父母冷漠疏离,生病最脆弱的时候,当然想找能安心依赖的人撒撒娇。同时,又担心给对方添麻烦,让她受累,还造成困扰。
但沈云栖清楚,自家女儿也特别宝贝时渝。作为长辈,一面忧心浓烈的情感,又稍许庆幸这种关系是相互的。姜满手里有根无形的绳,能牵引小木偶的四肢五骸,给它注入生机。
眼瞅着时渝的状况实在不好,怕他多虑憋在心里,加重病情,沈云栖估摸着时间,拨通电话,按下外放键。
“……不来了,明天再过去。”姜满的话里听不出毛病,又似安慰自己补充道:“医生说昨晚是最危险的,熬过去了就没什么事了,静养恢复就行。”
沈云栖犹豫是否告诉她病号的情况千变万化,是谁都不敢保证的。然而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时渝无声拦下。
手机两头本就各怀心思,很快就草草结束了通话。
现在,今晚,姜满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时渝,这个不要命的小疯子,这个全世界最傻瓜的大笨蛋。
真想把他脑壳撬开看看都是什么组成!可是,一想到他的脑袋,姜满就替他感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