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196)
但高考一局定胜负,此前所有考试成绩都将不作数,就算是时渝,学校也不能完全放心。
“那就好,我一会儿回办公室跟他们班严老师通个气儿。严老年纪大了,愁得觉都
睡不着。”
姜满表示理解,向高敏道别后离校。
夜晚,姜满吃饱喝足斜躺沙发。窗帘拉合,电视大开,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屏幕上。
不管再忙,时渝几乎都会回南城家中。姜满曾劝过留宿北城,不必来回折腾,他却执意如此。其实姜满清楚,时渝不回到安心熟悉的地方,恐怕难以入睡,便随他去了。
短信里时渝说今晚会早点回来,三四天没好好见一面了,姜满留在客厅暗自等待。
深蓝色的静谧夜幕缓缓落下,车灯一晃而过,汽车驶入巷口的声音清晰。姜满快步走向门口,掀开窗帘的小缝,鬼鬼祟祟查看外面的情况。
熟悉的悦耳嗓音近在咫尺,姜满一眼锁定时渝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件暗紫衬衫,丝绸流光质地,宽松而垂顺。搭配深黑西裤,领口敞开前两颗纽扣,皮带勾勒出完美腰型,头发抓了个侧分背头,从上到下简直性感得不要命,帅气得惨绝人寰。
连连感叹的同时,姜满不免担忧,暖光路灯下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迟缓的行动和摇晃的身形刺目。
姜满赶紧开门,直奔他而去,只见时渝手刚扶上门把,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猝然歪倒,“砰——”地砸向地面。
到底晚了一步,姜满条件反射地冲上前也没能接住他,着急忙慌下边打电话求助边捧着头检查:“小鱼,小鱼!磕着脑袋没有?”
他的脸色极差,紧阖双眼,唇瓣发白。呼吸急促而困难,冷汗津津,额发和后背衬衫全都湿透。没有彻底丧失意识,但人并不清醒。
收到消息的姜远火速赶来,背上时渝就往家走,姜满和沈云栖在一旁扶着,把他安置在沙发平躺。
沈云栖焦急自语:“怎么回事啊,中暑还是低血糖了?我去洗条毛巾来!”
整张脸跟白纸似的,而且刚下车,不至于突然中暑,低血糖倒有可能。姜满了解时渝的身体状况,甚至多过于他自己。
她解开时渝衬衫的纽扣,拿毛巾擦拭,毫无心思肖想,只怕人再吹感冒,便呼叫开关附近的姜远:“爸,您腰还好吧?顺手把空调调高点儿。”
姜远应声:“好着呢,你老爸无比强壮。”
时渝浑身无力,眉心蹙成一团,眼皮下的眼珠左右不安转动,仿佛困陷于黑暗深渊。姜满抚摸着他的脸,一遍遍轻声唤道:“小鱼,你能听见的对吗?”
“小鱼,醒醒。”
“小鱼,我在。”
半晌,时渝终于半睁开眼,眸光朦胧,喘着粗气安慰:“别担心,嗬没事……睡眠不足而已。”
嗓音滚过沙砾,说话含糊不清,上气不接下气的,手背残留泛青的针孔,还敢骗她说没事。
“喝水。”姜满接过蜂蜜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然后老实交代。”
她表情稍微严肃些,时渝就立刻慌了神,不顾阵阵头晕反胃,端起蜂蜜水就往下灌,霎时被刺激得不停干呕,眼圈通红,溢出生理性泪水,虚脱地趴伏在沙发边,还要撑起身抬眸凝着她。
姜满心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徒劳地帮他拍背顺气。
再开口时,时渝疲倦低弱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委屈:“……前天晕倒了,没醒过来。医生诊断是疲劳过度导致的,打了营养液。”
原来短短三天内晕倒两回,甚至上一次到昏迷不醒的地步,姜满又气又疼,简直想暴揍他爹两拳。
她板着脸,翻出时渝仍在震动的手机,噼里啪啦发送几条短信后,直接静音关机,锁小黑屋里。末了,气鼓鼓地发狠话:“别让我看见你爹,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时渝确认她的无条件偏向,惶恐杂乱的心跳才缓缓平复,唇角弯起弧度,绽放小时候最惹人喜爱的招牌乖巧笑容。
姜满可没好气:“还笑呢?明明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怎么丁点儿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你再瘦下去,就要不好看了。”
“我啊,只想好好照顾小满,还有沈姨姜叔,阿公阿婆。至于我,一条烂命而已,谁在乎呢?你多看着我些,我就能多喘口气。”
时渝枕在姜满腿上,环抱她的腰,无限贴近,像只袋鼠宝宝。
“同样地,小满喜欢这张脸吗?喜欢的话,我会认真管理外貌的。”
事到如今,这小孩的病态依赖也没救了。长进肉里,融入骨血,不能碰不能拔的,成为供他呼吸的养分。
无奈之中,姜满不得不承认掺杂一丝卑鄙的窃喜。她是个外热内冷的人,推崇理性至上,某些方面自我独断,揣测他人心思的同时,暗暗质疑一切缘由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