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上台阶的脚步猛地一顿，堂堂理科状元变成抽线木偶，静止在原地两秒，后知后觉地单手扶住楼梯把手。

尝试稳住身形无果，腿一软，浑身发颤，高挺的身躯就这么被融化，失去所有力气，软趴趴地仰倒在地。仅存的本能反应便是做垫背，护住姜满。

楼梯本就铺了地毯，减小冲击力和声响，因此没惊扰楼下的其他人。

猫咪是流体生物，伸展四肢时会展现非凡的长度。时渝就哐大一只，占了好多层台阶，头枕在最上层。脖颈修长，喉结凸起，上下滚动，那颗痣红得发烫。

不仅仅是痣，他的眼尾，鼻尖，双颊，唇瓣，乃至整张脸，还有耳廓，脖颈，目之所及，全部急速爬上绯红。炽热，滚烫，靡艳至极，居然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美感。

他随意躺在那儿，单看造型姿势，还挺张扬不羁的。就是一只手死死抱住姜满，一只手捂住被亲的那半边脸，殷红的唇瓣难以抑制地抖动，不得不小口喘息 ，缓和快要爆炸的心脏。

常言道别人紧张脸红，自己就不用害羞了。

姜满趴在时渝胸前，几乎快要被高热捂出汗来，还有心情打趣：“果然，上楼梯的时候不该做危险动作。不过，还挺刺激的，嘿嘿。”

半晌，时渝松开捂脸的手，换成指对的动作，上下牙打架，磕磕巴巴地问，满目尽是仓皇哀求：“……你，我，真的？”

你亲了我，是真的吗？

姜满能理解他的意思，本想逗一逗，忽然瞧见时渝眼里凝结热泪，已经有不听话的泪珠自眼角偷偷滑下。

她赶紧伸手接，坦白：“当然是真的啦。你想想看我为什么催你快上楼，就是想干点儿坏事嘛。”

手脚发软，眼前场景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还是很像梦境……可是这样好的梦怎么会降临……

时渝哽咽：“我，想不了……不敢想……”

“你说，刺激……”

是因为寻求刺激，才亲我的吗？

“你，要负责，对我……不能，不能……”

你要对我负责，不能亲完就扔掉。

“别怕，我就在这儿。敢做敢当，对你百分百负责。”姜满了然，牵引他的手，勾勒自己的轮廓：“这是我的手，我的眉毛，感受到了吗？淡淡的，没几根毛，准是我了，梦里总不至于如此具体写实吧？”

“嗯……我的鼻子，这里有颗棕色的小痣，看清了吗？还有唇瓣，刚亲过你脸的主人公，很软吧……”

剩下的话语戛然而止，被一个亲亲打断。

“嗯，很软。”时渝含蓄地轻触她的唇，然后深吸一口气，剖白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我喜欢小满。喜欢到你亲我的时候，心脏快要炸开了，可你不亲我的话，它就会停止跳动。”

“小满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不许说不好。”

嚯，胡搅蛮缠，但是嘴巴好软喔。

姜满还在神游，时渝便急切地亲上她的手，嗓音暗哑而缱绻。

“我的。”

亲亲眉毛。

“我的。”

亲亲鼻尖。

“我的。”

小猫洗脸是不是就这样可爱？

“我的我的我的……”

哇，是没完没了的啄木鸟诶！

“男朋友，请你适而可止好吗？”姜满笑意盈盈，自我纠正：“适可而止。”

天旋地转，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时渝嘴角上扬，眼泪却越涌越多：“……怎么办，男朋友快开心死了。”

“让你久等啦。”姜满仔细替他抹掉眼泪，亲昵地蹭蹭鼻尖安慰。

从楼下传来的交谈声中，依稀听出爸妈即将送客，估计到门口了高低也得周旋片刻。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傻小鱼调整心跳，恢复常态。

聊点儿正经事说不定管用，姜满想了想说：“我决定报考燕北大学文学专业。至于是汉语言，现当代还是古代文学之类的，还要琢磨一下。”

无须多言，论文学专业，燕北大学是当之无愧的国内第一。

“想看一看世界之于我，我之于世界的意义。”姜满侧躺在时渝身上，耳朵贴近他的心脏：“此刻的兴趣就足以支撑选择啦。希望今后能无数次与不同的灵魂共鸣，为他人的文字共情。”

“很适合你，宝宝。”时渝搂紧她，幸福感到达顶峰：“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还有啊，我是小满的牛皮糖，你去哪，我就去哪。”

姜满问：“不考虑考虑清北大学吗？听说有个英才班，专门培养有数学天赋的学生，很酷诶。”

“保送那次已经拒绝过一次啦。”时渝垂眸，沿下亲亲她的发梢：“在哪学都一样，重要的是在你身边才行。”

换作其他人，这话未免太狂了些。但如果是时渝的话，倒有几分道理。有天赋又努力的孩子，纯粹而执着，不会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