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80)
他们过去的时候,赵欣怡已经钉好地钉,蹲在原地没有抬头问:“……是,是这样的吗?”
欢声笑语萦绕在耳边,她默默记下时渝对他人的指导,一丝不苟地提前完成,腹稿打了一遍又遍,只因渴望坦荡自然地和他对话,甚至,甚至也能说些玩笑话。
时渝他,是喜欢姜满那样的女孩吗?爱笑,表情生动,古灵精怪的,总以最温柔体贴的方式善解人意,冷静、独立而强大。会让人徒生保护欲,偏偏又好像无所不能,一往无前。
是啊,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这样的人,又该如何赢过呢?
“是的。”时渝蹲下检查牢固性,“这样就可以了。”
距离骤然缩短,那天清淡冷冽的木质香被温暖的花果香取代,赵欣怡知道这是香囊的味道,她亲眼看见姜满做的那只。
没等到想象中哪怕一句赞许的话语,时渝起身就要离开,走向另一边,姜满所在的位置。
赵欣怡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等,等一下。”
时渝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抽身问:“有事吗?”
心跳如擂,赵欣怡第一次直视那双黑眸。里面没有掺杂丝毫感情,漆黑深邃,什么都不做就能轻易勾魂摄魄,却叫人望不见他的心。
她开始想,如果是姜满,现在会怎么做,又会说些什么?她不知道,也没有把握,只能深吸一口气,自嘲般扯出一个笑:“我有话想对你说。”
第35章 幸运小满
姜满蹲在遮天蔽日的榕树下,扫视泥巴地儿。
青州是被榕树庇佑的城市。
当地人将根茎粗壮、枝繁叶茂的榕树视作神树,赋予驱邪纳福,兴旺吉祥的美好寓意。神树之下常建造供奉神仙的小庙,以求平安富足。
眼前的这棵神树还是野生野长的自由身,暂时没有肩负一官半职的重任。姜满也没有许愿祷告的打算,只想捡片叶子回去收藏,作为书籍的护身符和城市印象名片之一。
看得出来榕树不存在脱发烦恼,泥地上仅剩零星几片战损版绿叶。
姜满换了个位置继续安安静静蘑菇蹲,背影颇有点吸天地之灵气的修仙意味。没过多久,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携完整漂亮的宝藏跨入结界。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时渝把挑好的榕树叶片递给她:“累不累?活动一下脖子。”
姜满仰头,椭圆形的叶片在蓝天这块干净画布上勾勒出饱满可爱的弧度,像是苹绿的月亮掉落尘间。
而来人手掌心的纹路则类似错节盘绕的榕树枝干,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刚刚神树大人告诉我,它会将完好无损的神叶赠送给被选召的幸运小孩,为他带来长久的祝福和吉兆。”姜满把叶片仔细夹进学农记录册里,笑意盈盈道,“恭喜你,小鱼。”
“这片榕树叶是送给你的。四舍五入,所有好运其实都是为你而来。”时渝唇角噙笑,看上去心情不错,“小时候算命的说我掌纹杂乱,生命线中断,男生女相,命薄福浅,活不过二十岁。神树大人有破解的方法吗?”
这事儿,姜满记得一清二楚。
十二岁那年春节,时渝感冒刚好,执意和姜满她们一起去庙里上香。庙门口有个算命的中年男人拦路,指着时渝,神情严肃,嘴里神叨叨地念咕“凶兆”“劫难”“短命”。
时渝当即眼眶盈满泪花,小脸惨白愣在原地。
小孩生病初愈,心思敏感,知道“死亡”代表永远地离开,再不相见。“短命”意味着能和小满在一起的时光骤然缩短,每一天都在失去。
上赶着触霉头,家教再得体的人都忍不了骂几句。方迎秋把人赶走,抱起时渝,和姜满轮番哄。回家后,时渝还是免不了受惊发烧,接连梦魇了好些日子。
回想起这段,姜满就怒火中烧:“呸呸呸!满嘴恶毒招摇撞骗的人凭什么知天命?不过是嫉妒你小小年纪俊俏乖巧,造谣罢了。再说了,咱们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不搞迷信那套。”
担心小孩童年埋下阴影产生心理暗示,姜满转向眼前的参天大树,解释说:“你看,榕树存活千年,原因就在于它的根错综复杂。主干衰亡时,气生根便扎进泥土,代替成为新的主干,从而不断蔓延生长,独木成林。”
“哪怕掌纹真能隐喻人生走向,你也会像榕树一样,枯木逢春,遇凶化吉。”
时渝只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如从前每一次那样在脑海中千万遍镌刻她的模样。然后弯起眉眼,脸颊挤出点温顺卖乖的婴儿肥,露出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好,我不信命,只信你。有小满在身边,我什么都不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