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92)
开学事务繁多,高敏暂时没空管杂余零碎,统一交给班长指挥。新任班长也是个文静内敛的姑娘,既不好意思向男生开口,也压不住一些刺头。
高二的课业量翻倍,领书处又在校园另一角的行政楼五楼,没几个人乐意做籍籍无名的搬运工。姜满和许诺去过一趟,剩下的工作量仍然不小。
不过当下,姜满关注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炎炎夏日时渝在短短五分钟内搬书回来。
还有偶尔,她也会担心,师长的夸赞固然没错,但会不会存在个别善妒的同学暗自比较,心理失衡,从而对时渝产生负面情绪?
兀自烦恼中,唇瓣处融化开清甜的香草巧克力冰淇淋。
俯下身半趴窗檐的时渝像只午后慵懒的猫,单手托着下巴,另一边拿着支撕好的可爱多戳戳她:“放心吃,高老师还在开会,一时半会回不来。不用不好意思,我买了很多,当作你请同学的。给谁都可以,他除外。”
被点名的陆临洲哑然:“时渝,你这就不上道了吧?我欠你钱了还是你嫉妒哥长得太英俊?”
时渝不理,继续对姜满发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战术:“你知道的,学校里一直有关于你和他关系的虚假传闻,我不希望躲在暗地里的人借此做文章,继续加深这个误会。”
黑瞳里闪过狡黠,他努努嘴,瓮声瓮气地示弱以达目的:“你给他的话,我真的会很伤心,真的真的,转头就可以从这里跳楼的伤心程度。”
陆临洲被他的发言惊呆下巴,结果姜满习以为常一脸淡定。好家伙,俩神经病!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纵容啊。
看他表演的功夫,姜满已经发完冰淇淋,又撕好草莓口味的可爱多递过去:“辛苦啦,不过没有下次了。本来动脑消耗就大,再什么事都冲前面透支身体了怎么办?”
“别小瞧二班呀,我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再说,我平时都懒得动嘛,这就是来之不易的锻炼好机会。”
说实话,高中生的作息时间明显违背健康发育守则,再加上精神双重压力,容易导致气血不足,蜡黄憔悴,长期处于紧绷的亚健康状态。时渝生来忧思多虑,姜满不希望他操劳过度,影响身心。
“那我陪你一起嘛,还能给你撑伞遮阳,买水扇风,一点也不辛苦!”时渝眼眸亮晶晶,忽闪忽闪的,像暗夜藏了萤火虫,“你都不知道现在一班的学习氛围有多压抑,我就是趁机出来透口气,要是一直待那里肯定会抑郁。”
“什么什么?哪压抑?谁抑郁?”许诺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接收如此荒谬的信息,“中考状元,天之骄子,回回年级断层第一,各科老师手里的香饽饽,未来的高考状元,清北的好苗子……您要不要想想看大家的压力来源哪儿呢?”
姜满却很理解地点点头:“很快就要联赛了,听高老师说一班进了十个呢,四个一等奖,接下来你们都是重点关注对象,压力肯定很大。”
时渝跟着她猛点头,抑扬顿挫地强调:“就是就是,老严这次卯足了劲保二争一,通过率要保持,获奖率要提高,还没上课就额外安排了竞赛题,晚自习延长,课间都不给休息。”再似真似假地抱怨询问,“好累,不想竞赛了行不行?”
严为祥是现一班班主任,多年资深数学教师,此前只带毕业班,这回破例被学校调来高二,为的就是给一中创新辉煌。
传闻中小老头学究气息浓,精神抖擞但不苟言笑,除了嘲讽时的冷笑。上课背对学生,面朝黑板唰唰唰就是一通狂草,俗事俗物一律入不了他的法眼,理智的光芒才能让他多瞧两下。
出乎意料,姜满很爽快,爽快地误人子弟:“那就不比了。”
她了解时渝,知道他只是撒撒娇。更何况就算放弃竞赛,按部就班参加高考,时渝也一样能考出理想成绩。
陆临洲吃瓜吃得震撼,操些没必要的心:“我靠!从此君王不早朝现实版!完了完了,一中的希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破灭了,你们对得起老师的栽培吗……”
连许诺都有些意外:“……你这样真的很像溺爱孩子的母亲。不对,正常情况下都走到联赛了,无论如何都会劝对方坚持吧?”
时渝却笑得露出小白牙,满足而快乐,雀跃的尾音夹带得意:“她可比我妈疼我多了。”
高敏拿着笔记本过来时,远远就见被寄予厚望本该抓紧时间备赛的理科天才大半身子不争气地探进二班,正和几个学生脑袋抵着脑袋聊得火热。
幸亏没有听见他们谈论的内容。
在最该专注学业的年纪,分不清主次轻重,这种不知死活的情况偏偏发生在一个如此优秀前途无量的学生身上。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是忧虑更多还是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