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途(102)
“等回隅州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星空了吧。”有人轻轻说。
无人应声,所有人同望一片星空。
或许,有这么一刻便足够了。
这一趟行程中的艰难险阻难以一一描述,所有人也都不会忘记这趟行程中的风雪、湖泊、阳光与星河。
九月最后一天,天气晴朗。
车队兵分两路,一路先出发回成都,另一队带人前往林芝机场。
带着特殊标志的私人专机已停候在林芝米林机场。
十几号人走特殊贵宾通道,跟着邬雪青兴奋地登上了私人公务飞机。
机组团队已在入口处迎接,连机长也亲自出来打招呼。
先进去的人一瞧见皮质的宽敞座位和精致的机舱装潢,先发出了一声“哇”声。
“托邬小姐的福,有生之年也是坐上私人飞机了!”
“原来私人飞机里面是这样的!”
“我们可以随便坐吗?”
“大家随意。”邬雪青说。
一堆人立马冲向了心仪的座位。
邬雪青在窗边坐下,放下座椅靠背,侧头看向窗外。
比起其他人迫不及待想要返回隅州的激动,她心里的怅然更多一些。
习惯了马不停蹄的旅程,忽然一切落定,心口反而像空了一块。
她望向航站楼,她知道叶嘉木就站在航站楼内,他会看着她起飞。
四十多分钟后,飞机缓缓滑翔起来。
她捏紧了手里的小叶紫檀手串,又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指。
他说一周内就会赶回隅州,她倒希望他慢一点、安全一点。
出发时半个月的行程,返程却只要三个多小时就能结束。
下飞机时,机组成员给每位乘客都赠送了一份伴手礼,大家沉浸在归家的喜悦中,叽叽喳喳和邬雪青打完招呼,欢快地走下了飞机。
邬雪青最后一个下飞机,空姐给她拎着行李箱,亲自送她下舷梯。
一走出舱门邬雪青便看见了开进停机坪的黑色轿车和站在车旁的女人。
邬玉瑾披着大衣,望向舷梯,身后站着的助理同样翘首以盼。
一见女儿出来,她往前走了几步。
助理率先接过空姐手里的行李箱,拎上了汽车后备箱。
邬玉瑾看了看她,语调略平,又带些责备地说:“瘦了。”
这次分开只有半个月而已,邬雪青却感觉邬玉瑾气色好像没有之前好了,不知是因为妆容还是什么缘故,有些憔悴的白,眼尾也多了几分衰老的痕迹。
但她们母女一向话不投机,邬雪青皱了皱眉,抿住唇,没有开口。
不多交谈,两人坐回了车内。
轿车随即驶离,仅几分钟,消失在机场特殊通道尽头。
第47章
隅州已经正式迈入秋天,两侧行道树挂上了金黄的叶子,地上厚厚地铺着一层,清扫的大爷握着大扫帚正从街尾慢慢扫过来,竹编的扫帚发出清脆的唰——唰——声。
行路匆匆的路人,疾驰的汽车哗然而过,落叶沙沙伴随着唰唰的扫地声,是独属于城市的气息。
天气不冷不热,车内却开着暖气。
邬雪青感觉外面秋意这么好,车里却闷,于是将车窗放下了一些。
秋风吹进车内,邬玉瑾扫了她一眼,没有讲什么,只是将风衣又拢了拢。
助理感觉到了后窗吹进来的凉风,他看看后视镜内脸上还带着病气的老板,斟酌片刻,他还是出声道:“邬小姐,是车内太闷了吗?要不然关上窗,我把外循环打开吧?”
“不用。”她说。
助理只好又解释:“车风太大了,夫人最近不能吹风……”
邬玉瑾打断:“没事。”
母女俩怎么连说话语气都一模一样……
助理只好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前半截话邬雪青还是听清楚。
车窗徐徐关上,邬雪青看了她妈一眼,语气有些生硬问:“你病了?”
母女虽同坐后排,但中间隔着一个岛台扶手,并不多亲近。
邬玉瑾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声音倒温缓了许多:“没什么事,只是在吃一些调理身体的药。”
“调理身体?”
邬雪青又看了看她脸色,邬玉瑾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疏离冷淡,除了给人感觉上精气神憔悴了几分,瞧不出太多的异样。
“更年期而已。”邬玉瑾淡淡道。
助理非常诧异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邬雪青倒是没太怀疑,甚至还觉得很有道理,她妈的确是到更年期的年龄了,脾气也越发古怪。现在国外都将更年期视为一个特殊生理阶段来干预,她妈的脾气也确实很应该调理了。
“听徐玉说你在理塘买了一匹马运回来?”邬玉瑾又问。
徐玉是邬雪青的助理,最近就在帮她处理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