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途(115)
小孩都有自己的性子,邬玉瑾也没多放在心上,虽想着有空带她出去玩玩,却也迟迟没有抽出空来。
再后来便是家里失火,她将小孩暂时安置在了父母家。
季延山结婚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二世祖,婚后邬玉瑾也没指望他对家里有多上心。
但这纨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知何时季延山竟打着她的名号把小孩接去了他那儿住,等邬玉瑾知道时,小孩已经被他带走小半年了。
从前乖乖巧巧的女儿,自那之后便叛逆了起来,好像知道有亲爹撑腰了,说她一句她能回顶两句,邬玉瑾时常被气得头疼。
俗话说,树不修不直,人不修不才。邬玉瑾最是看不惯季延山身上那些自大、散漫、大手大脚的纨绔习性,偏偏这还都被女儿学了去,她想把女儿那些被教歪的思想纠正过来,可学好十年,学坏一天,母女间一来二去反倒成了冤家。
这些年别说给她端汤倒茶,母女俩能心平气和说两句话都算是奇迹了。
端着滚热的汤,一时倒让邬玉瑾受宠若惊。
她和缓了语气,和女儿聊了聊关于开云那个项目的事情,见邬雪青心里有章程,答得有条有理,便又放心了许多。
下午邬玉瑾还有事情,午休过后便出门去了,邬雪青站窗边瞧见他们车开走,她开门进了书房。
书房柜子里书很少,大多放着些收藏的瓷器文玩,不算多贵重,仅做装饰而已,整洁得如同样板房,连书桌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邬雪青依次把书桌抽屉拉开,翻了翻里面的东西。里面都是些不大重要的文件,所以也没有上锁,翻不出她想要的东西。
忽而又想到什么,邬雪青仰头看向楼上。
书房这块区域上下打通,中间挑空,一侧连接了一条楼梯,上下两层都是藏品柜,二楼放着些轻便的字画绢帛。
她走上二楼,推了推二楼的柜子,没有推动,又拉了一下,亦没有拉动。沉思片刻,她用手指摩挲着柜体仔细看,终于在二楼尽头瞧见柜子间有条细细的,不易瞧出的缝。她把窄的那边柜子用力往墙里一推,当真推动了,露出了一个一米多宽的门洞,门里的灯也应声而亮。
暗门内的藏品就比放在外面那些装饰品要值钱多了,至低都是百万起价的古董。
邬雪青并不吃惊,她神色如常,正专注找自己想看的东西,忽然听见外面过道有急促的脚步声,她立刻转身将被推开的柜门合上,不多会儿,书房门被拧开了。
隔着木柜,她能清楚听到楼下的声音。
邬雪青倚着墙,微低着头,没有动,但也没有多紧张。
毕竟是她家,就算被人发现,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楼下人似乎是在打电话,邬雪青听出来说邵项均的声音,他说:“是放第三面柜子上面吗?我没看到茶叶,只有几个瓷瓶。”
没待多久,他应该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很快便又离开了。
邬雪青直起身,还是稍稍松了口气,毕竟解释起来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那些古董她不感兴趣,目光划过后落在了一沓文件上。
她神色微凛,小心地翻开文件看,发现是一份家族信托文件,上面还有一些批注,因此应当不是定稿文件。
越看,邬雪青心越沉。
按文件内容来看,这完全是一份遗嘱。
邬雪青把文件放回原处,想找找有没有更明确的文件,便看见了角落里的保险柜。
那是一个密码和指纹双重锁的柜子,这信托文件大抵还没有正式签署,因此才随意地放在架子上,知道今天大概率是找不到更有用的东西了,邬雪青只得作罢,将物归原位,离开了书房。
在看到那份信托文件前,邬雪青心里还想着或许问题不严重,只是一个小手术,可如果不严重,邬玉瑾连退休的年纪都没到,又怎么会早早就把后事都安排好?
邬雪青和她妈相看两厌已久,远不香近也臭,但她从来没想过,有天邬玉瑾离开了怎么办。
这种可能仿佛晴天霹雳,劈得邬雪青大脑发木。
她回了房间,不断握紧又松开手指,调整着情绪和心率。
家里其他亲戚会知道她妈妈的病情吗?
不,不会,以邬玉瑾的性格,但凡还站得起来,都不会在家里露半点怯。
家庭医生?
就算知道,也肯定会帮邬玉瑾一块打掩护。
除了这些人还有谁会知道?
邬雪青从来没这么讨厌过邬玉瑾是铁蚌一个,长了嘴,却比哑巴还能藏。
中午吃过饭,叶嘉木习以为常地要将中午吃的饭菜拍照发给邬雪青,一打开聊天框发现她的状态内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而输入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发消息过来,叶嘉木干脆一个视频通话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