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途(50)
她叉着腰气
喘吁吁,“你真该减肥了!”
他躺倒在床上,半睁着眼睛看着她,将醒未醒的模样,说:“重是有肌肉,笨蛋。”
邬雪青踹了他鞋一下,“我管你的!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撑着床掐着额头坐了起来,嗓子沙哑,“你晚上还没吃药。”
“不用你管!”
他撑起身,“我去给你热药。”
见他脚步踉跄,邬雪青犹豫了下,语气有些生硬问:“药在哪?”
“旅行袋。”他说。
邬雪青看了一圈,看到了放在柜子上的大袋子。
一拽,沉甸甸的。
她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有一个显眼的泡沫盒子,打开盒子,丝丝凉气扑面而来。
竟然是个简易的冷藏保鲜盒,两周的中药齐齐整整地码好,又放了几个干冰袋降温,所以沉甸甸的。
中药带上路要怎么保存?
邬雪青从来没有操心过这些琐事,光是喝药都已经要了她的命了,这些细节他却都想到了,结果盯着她喝药还挨她骂。难得的,邬雪青感觉良心有那么一些些的不安。
叶嘉木有些步态不稳地走过来,拿过袋子道:“我来。”
邬雪青看着他打开压缩的热水壶,倒进一瓶矿泉水加热,又将中药放进去。
没有人说话,一时异常的安静。
他倚着柜子,转过身看她,眼睫微微下垂,问:“肚子还疼吗?”
随着呼吸,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萦绕过来。邬雪青别开了头,说:“还行吧。”
他轻轻笑了一下,发出短促的笑音。
“笑什么?”邬雪青斜吔他。
他没答,过了几分钟,伸手摸了摸泡进壶里的中药袋子,温温热了,正好适合入口。他关了水壶,将温好的一袋中药拎出来,擦了擦水渍,递给她:“好了,喝吧。”
她接过袋子晃晃:“这怎么喝?”
“用嘴。”
“……你是不是欠揍?都没有打开,怎么喝?”
“用嘴咬开,总不能我帮你咬开吧?”他说。
“你好恶心。”她正纠结着要不要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震惊地看着他,“那我之前的药你都是怎么打开的!”
“用剪刀啊,笨蛋。”
“那剪刀呢!!”
“在车上,你要跑下去拿吗?”
算了……
见她一脸嫌弃,叶嘉木抬手拍了拍她脑袋,“快喝。”
邬雪青磨磨蹭蹭用牙齿在药袋角落咬了一个小口,刚抿了一小口就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已经很困了,又低低笑了一声。
邬雪青眼睛眯了起来,“你在嘲笑我?”
“不是。”他声音也不似往常,拖着尾音,低低沉沉的声音很温柔缱绻,“只是觉得殿下很可爱。”
邬雪青“呵呵”冷笑两声,不欲和他这个喝多的醉鬼吵架。
中药难喝得要命,邬雪青抿了没两口就喝不下去了,她说:“你休息吧,我拿回房间喝去。”
叶嘉木哪猜不到她在打什么小九九,手臂一撑,将她困在房间里,“别想扔,喝完再走。”
邬雪青眼睛一瞪就要发火了,他先打了个哈欠,额头抵住邬雪青头顶的柜门,唇几乎要贴她额头上,邬雪青耳朵大热,迅速往后仰拉开距离。
“开车开困了,你还不喝完我就要倒在你身上了。”他说。
邬雪青一哽,“叶嘉木,你是无赖吗?”
他不答,只是垂眼看着她。
褐色眼睛里有温温闪闪的光芒。
看在他辛辛苦苦给她带药的份上……
邬雪青转过头,捏着鼻子把苦得让人犯恶心的中药灌了下去。
“呕——”
她反胃哕了一下,感觉嗓子眼里翻江倒海。
叶嘉木抬起手,指腹轻轻地落在了她脸颊上。
她迅速抬头,唇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蹭了蹭她的下唇,擦去一滴药液,“乖宝宝,回去休息吧。”
“……叶嘉木,你想死是不是?”
晚上躺在床上,邬雪青还是有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总想着他没来由抱她的那一下,还有他用手指蹭她唇……
她讨厌肢体接触,和陌生人握一下手都想把手擦两遍,可她居然对叶嘉木越界的行为没有什么强烈的抵触。
大概是……太熟了吧。
而且他喝多了,看在他也照顾过她的份上,她礼尚往来而已,没什么不对的!
可没来由的。
她又想起了他深邃的眼睛,
欲言又止。
酒店靠河,寂静时能听见窗外水声哗哗作响。
昨天在车上听他们说在泸定县休息一晚主要是为了帮助适应高原环境,减少高反的可能。
泸定县海拔不算高,也不算大的一个县城,开车一路过来看到的都是入秋连绵泛黄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