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途(57)
邬雪青捱了许久,终于捱不住了,发了消息给方向阳:叶嘉木还在你那边吗?
方向阳倒是回得很快:他六点多就往回开了啊,还没回来吗?
邬雪青:还没有。
方向阳:Shirley,你别着急,堵车的话开三四个小时也正常的!
或许是下午爬山吹了冷风,邬雪青感觉小腹又坠痛了起来。
她脱了鞋子蜷在藤木椅子上,用手掌心压了压小腹,脸色有些白。
装中药的行李袋在后备箱里,车钥匙在梁襄手上。
邬雪青和梁襄不熟,也不想去找他。
干坐着也没有事干,邬雪青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康定市到她现在位置的距离。
77公里。
地图路线上有两块标红的路段。
她将地图放大,看到了两个“堵”字。
应该就是堵在了路上吧。
她支着下颚想。
听到楼下有男人话的声音,邬雪青立马穿上鞋,趴在窗口往下看。
不是叶嘉木,是几个中年男人将车停在门口,顶着小雨跑着进了屋檐下。
邬雪青听到他们在说:“国道上都结冰了,我看有人说撞了好几台车。”
“哪个位置啊?”
一个老大哥拿出手机,点开短视频给人看,“你看就折多山这里,溜车撞了七八台车了。”
“还好我们先开过来了,不然得堵到明天去。”
“这是台越野车啊,后面这小车车头都撞扁了,遭罪咯!”
越野车?
邬雪青只听得到他们声音,伸长脖子也看不到人,坐不住,她又拨了电话给叶嘉木。
拨号音持续了三十多秒,突然通了,她一喜,没等那边先开口,便急匆匆道:“叶嘉木!你怎么样?”
“雪青,你还没休息吗?”
他声音很平稳,倒是语气有些意外。
“你现在到哪了?”邬雪青没答反问。
叶嘉木说:“刚过垭口,现在在过来的路上了。”
听他语气,一切正常,邬雪青提着的心落了下去,抱怨道:“你怎么回事,刚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居然都不接……”
“刚才在山上没有信号,别担心,今晚下雨了,我开车会慢点,晚点就到了。”
“谁担心你啊……”她嘟囔。
正说着,手机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大的“砰”声。
惊得邬雪青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叶嘉木?叶嘉木!”
她惊白了脸,连声喊。
“没事没事,别怕,我在呢,是前面有台车爆胎了。”
前面爆胎的小车画龙般左冲右撞地开了一段距离,堪堪在护栏前停了下来。
车上有小孩在嚎啕大哭。
过了会儿,叶嘉木看见从后座下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藏族女人。
叶嘉木解开了安全带,握起手机,先安抚邬雪青道:“别担心,我下去看看,待会打给你。”
邬雪青“诶”一声,话还没说完,就听那边没声音了。
电话挂了,她忍不住在房间里踱步起来。
前车爆胎了?那肯定又要堵一段时间了吧。
都说折多山那路段下雨结冰了,肯定不安全,他竟然还下车……
早知道后面的路这么难就不来了!都怪他!
邬雪青搬起枕头狠揉了几下。
叶嘉木车开到新都桥时已经过了半夜12点了。
邬雪青睡不着,心不在焉地刷了一晚上电影。
意外之喜,竟然收到一条消息,是叶嘉木的,他说:我到酒店了,刚问了下前台,说没房间了,我去找别的酒店,明天来找你们汇合。
邬雪青飞快地回了一条:等一下。
她掀开被子,趿拉上鞋子,随意披了件外套,抽出房卡,往楼下跑去。
她发完那条就没信了,叶嘉木只好先等她回消息。
他倚在前台长桌前,额发微垂,拢着的眼皮有几分困倦,身上、腿上、手臂上都是泥点子。
邬雪青忍不住捂住了嘴。
听到旁边楼梯的响动,他转头看过来,就看见少女穿着一条粉色睡裙披着外套就跑下来,跑得急了,喘息着,胸口微微起伏,仰着头看他。
叶嘉木站直了身,皱起眉头,“怎么还专门跑下来了?”
“没房间了吗?”她先转头问前台。
前台的阿姨说:“是的,晚上突然下雨,很多人都在新都桥这休息,今晚没有客房了。”
“那你去我房间睡。”邬雪青又和叶嘉木说。
叶嘉木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去你房间?”
“唐昆和梁襄住在一间房间,他们那里肯定没有你睡的地方了,这个小镇就那么大,其他酒店也不一定还有房间。”邬雪青条理清晰。
“那你怎么睡?”叶嘉木说。
“我房间也是双人床。”
前台说:“如果要入住的话,麻烦把身份证给我登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