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途(71)
见她心不在焉,叶嘉木夹了一块排骨放她碗里,问她:“不喜欢这家餐厅的菜吗?”
“没有啊,挺好吃的。”
她回过神。
“那在想什么?”
“我在想德吉。”
“德吉?”叶嘉木疑惑。
“就是那匹白色的马,它叫德吉,很漂亮。”
叶嘉木点点头,问:“那你下午还想去骑马吗?”
邬雪青却在考虑另一种可能性,她突然说:“你说我把它买回家怎么样?”
没有笑她的异想天开,叶嘉木思索了一会儿,道:“隅州海拔低,高原马不一定能适应,而且隅州没有理塘这么大的草原,就算放在马舍那边养,它的活动范围也很小。”
他说得有道理,这些都是必须考虑的现实条件。
没想到养匹马这么复杂,邬雪青叹口气。
“你要是喜欢马,等回了隅州,我们去马场看看,有些品种马也是非常漂亮的。”
说着,叶嘉木拿出了手机,他划了划,点开马术俱乐部一个教练的微信朋友圈,递给邬雪青道:“你看看,这是隅州一个马场的马。”
马场的马都是精挑细选的训练级和赛季马,无论从品相还是训练表现都是可圈可点的。
邬雪青翻了翻视频和照片,无论是白马、红马还是黑马,都膘肥体壮,一身腱子肉。
和这些比成年男性还高大的马相比,德吉简直是又脏又瘦弱,连和赛级马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她把手机递回给了叶嘉木,“以后再说吧,先吃饭。”
回了酒店,邬雪青做了个晒后修复,敷上面膜,躺在床上长长地喟叹了一声,能躺着可真好。
手机嗡震了两声,她翻过手机看,是叶嘉木把写真店发来的照片传过来了,说可以从八十张照片里选十张合照和十张单人照精修。
邬雪青打着哈欠点开压缩包,入眼第一张,就是亲亲的照片。
她闭上了嘴,立马关了手机,瞪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打开手机看。
其实……拍得还挺好的。
等许久也没有等到邬雪青的回复,想着她可能睡了,叶嘉木也有点犯饭困了,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邬雪青的确是睡了,她睡了四十多分钟就醒了。
外边是艳阳高照,高原上的阳光像利刃似的,直直地射下,光盯着窗外晒在窗沿上的日光就觉得口渴了。
半梦半醒的,她总能看见德吉那双圆圆的眼睛。
德吉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休息,还是在背游客?
外面太阳这么大,应该休息了吧。
她躺在枕头上翻来覆去,可总睡不下去了。
外面太阳这么大,她是不可能出去的……
一个小时后,邬雪青推开出租车的门,一眼看到了站在日头下等待游客的德吉。
马倌在帐篷下休息,张望
着有没有游客想骑马。
她走过去,说:“我找德吉。”
叶嘉木睡了个好觉,接近五点的时候,他醒了,看了下消息,发现邬雪青还没有回复他。
他发了条语音问:“还没睡醒吗?”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回了一条:我在外面。
叶嘉木:在哪里?
邬雪青发了一个定位过来,她人已经在县外了。
“你怎么跑那里去了?别乱跑,我现在过来。”他回了条语音,从床上弹起来,洗了把脸,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他驱车赶到县外,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有一条极细的小水流蜿蜒往前,他一眼没有看到邬雪青的身影,只有成群的牦牛和羊群在草场上饮水吃草。
他拨了电话过去,手机一直在拨号中,却没有接通。
后视镜照出男人的脸部轮廓,他的颧骨绷得很紧,目光往窗外扫视着。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黄绿的草坡上,一个女人骑着马从山坡上飞奔而下,她微微俯身,长发被风吹得烈烈往后飞。
叶嘉木的心脏蹦到了嗓子眼,他推门下马,紧紧地盯着她。
下完草坡,她拉紧了马绳,马奔跑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小步朝着公路上这辆醒目车跑过来。
牦牛胆子小,一听到动静就急慌慌地跑开了。草原一阵小骚乱过后,她停在了小水流旁,跳下了马。
德吉低头喝起了水,她抬起手臂朝叶嘉木招了招,又喊道:“拿瓶水!”
叶嘉木那颗差点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这才落回肚子里。
他回车上拿了瓶矿泉水,锁上车,翻过公路旁的围栏,大步朝她走过去。
遮阳帽已经不翼而飞,她的脸颊额头被晒得冒汗发红。
叶嘉木满肚子的话都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气。
“学会骑马了?”
他目光打量着她身上,没有看见摔跤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