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太下午茶推理时间[民国](157)
原来那个中年男人是团长。
被唤团长的男人找完一圈回来,脸色比方才更差,大冬天硬生生汗湿了衬衣。人群中瞧出宋芳笙几张生面孔,厉声询问他们是谁。
“是我邀请的贵客,”林云启匆匆解释完,又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抓、乱问。顾均胜开口亮明身份,询问起在场人,都在什么时候见过葛冰如。
女学生叫陈优莉,师生乐队里负责竖琴。她的位置就在综合休息室连接单人休息间的过道边上。她最后一次见到葛冰如,是八点四十葛冰如最后一曲独奏结束,回到后台休息室与她擦肩而过进了106房间,九点四十追随者进来送花牌,到十点宋芳笙四人出现,她都没有再看见过葛冰如。
“那你可能记起,都有哪些人进过106号房间?”
“我只看见林先生和团长进去过,林先生是八点半陪葛小姐一起进去的,过一阵就出来了,然后是团长,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顾均胜双眼微眯,试探道,“你似乎很关注他们。”
“没有的事!”话虽如此说,女学生却低下了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差不多,“我今年毕业,一直想加入交响乐队,成为一名真正的音乐家。团长那边我刚递了申请,一直没见着回信,是以才如此关注他……至于林先生,他行来过去,轮椅滚动的声音实在太大……”
林云启自不必说,陪未婚妻待在房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据他说,自己离开的时候葛冰如一切正常,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团长叫黄维生,是葛冰如父亲的挚友,也是带她进交响乐队的入门人。他找葛冰如不过是特意来告诉她,上一曲演奏时他听出音色出了问题,让她好好调试小提琴。
“那个追随者呢,没有进到106去么?”
黄维生看她一眼,像是在质疑她为何会问出这样问题,“那人叫高强,铜臭的生意人有几个臭钱,来了好多回,回回都闹得不得安生。大家都认得,不会让他进去的。”
林云启越来越着急,推开众人,一边高声喊着葛冰如的名字,一边往外去找。想到外面还有八个房间,大家也跟着走出去,打算分头去找。
众人鱼贯而出,106号房间内逐渐归于宁静。
“啪嗒”、“啪嗒”,是液体滴落木板的声音。宋芳笙走在人群最后,听着声音回头,将目光落回衣柜前。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怎么了?”顾均胜关切道。
“我不确定……”说话间她缓步走回衣柜前,伸手抓住把手,轻轻拉开门。原本空无一物的衣柜底部木板上,两滴红到发黑的圆形血迹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顾均胜抬头上看,一个纵身跳起,将顶箱柜柜门拉开,循声回头的人们立刻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是血腥味,这一次宋芳笙也闻到了,近乎窒息的浓郁气息,带着铁锈的甜与新鲜皮肉的腥,直冲她的鼻腔。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后退两步靠在顾均胜胸膛上,抬头往上看。
原来这间屋子里的衣柜,顶箱柜并没有分成单个的格断,而是一条通透的空间,只不过分设四个柜门而已。葛冰如此时就躺在顶箱柜里面,脑袋右斜,双眼毫无神采地睁着,脖子上一条深深嵌入皮肉,几乎要把脖子切断的勒痕正不停地往下滴血,血液渗透木板,滴落到下层衣柜里。
啪嗒、啪嗒。
“是葛小姐!”
林云启挤回房间内,看见葛冰如躺在上面大惊失色,张大嘴巴忘了闭上,发疯一样推着轮椅冲到衣柜边,伸手想去触碰躺在顶箱柜上的未婚妻。
“啊!冰如!冰如!”挣扎之中他从轮椅滑落,整个人摔在地上,说不出多狼狈,涕泪交织,与嘶喊声混杂在一处,大家一面去扶他,一面去安抚身后陷入恐慌的学生们,场面混乱不已。
两个小时前还在台上演奏的朋友,如今皮肉外翻躺在那里,宋芳笙被吓得有些呆滞。终究还是顾均胜稳住场面,指挥几个男人把林云启带到一边,自己和王郁臣踩凳子把葛冰如搬下来,确定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致命伤在脖子,勒口整齐但不够锋利,嵌入皮肤很深但不足以切断脖子,伤口整个环绕脖子一圈,应该是鱼线一类的凶器造成。衣服口袋里有一把钥匙,应该就是106号房间门的钥匙。”
说完他重新站上凳子,从顶箱柜里摸到一圈银白色丝线,上面还沾着血。
团长黄维生看见他手中丝线,颤抖道:“那、那是葛小姐小提琴专用的琴弦!”
顾均胜拿线与桌上琴盒里装着的小提琴对比,发现与琴上所用琴弦材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