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太下午茶推理时间[民国](46)
“你醒了。”
他嘴角还咧着,看上去像是被谁啃了几口。她立刻意识到那个“谁”兴许就是她自己。
酒后乱性,她梦里被苏砚之按在床上的场景都是真的?!
男人把早餐推到床边,端起一杯茶直接直接喂到她嘴边上来,“这是醒酒茶,我怕你醒来头疼,特意管酒店餐厅要的。不过这种类型的茶我没有喝过,不知道好不好喝。”
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好不好喝。
两口醒酒茶喝下去,她这酒算是彻底醒了。伸手想去拿衣服,他先一步捡起递了过来;想去拿面包,他立刻掰成两半喂到嘴边。
沈丽曼坐如针毡地吃完早餐,见他睡袍里面还光着,紫色淤青还十分明显,想到一计。
“你该换药了,我让马医生进来。”
“还是我去他的房间罢,”男人满目柔情地看着她,难掩内心愉悦道,“我不想让别的男人看见姐姐这个样子。”
他一喊姐姐,女人立刻抖了一下,懊恼地闭上双眼。她这个样子?她什么样?
循着他的目光低头,沈丽曼瞧见自己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掐的、啃的、捏的,项链不知道何时也被扯断了,珍珠一颗颗散落枕边,陷在布满渍迹的床单上。
“好、好、好,你去吧。”
听到隔壁开关门的声音,她风驰电掣般下床穿衣,顾不上收拾东西,抓起手拿包就出了门。
苏砚之换药回来,房间里没了人影。
“姐姐?”他一脸茫然,在房间转了一圈,走到床边将几粒珍珠拾起,搁在掌心,一点点用力握紧。
第21章 表妹
深秋过后,顾宅里木樨、月季尽数凋谢,宋芳笙不喜欢秋时的菊、海棠一类花朵,叫园丁海叔另寻了木芙蓉来栽种。青黄不接之时,花园里一派萧瑟景象。
三位阔太喝茶的地点从花园搬至屋内,就坐在落地玻璃窗前,两侧贴上彩色玻璃纸,只留中间两扇,视野开阔之余,也不容易被人打扰。
“噗。”叶秋容一口咖啡噎在喉咙差点喷出来,看着沈丽曼哈哈大笑,“什么呀,姐姐你就这样扔下他跑了?后来呢,他没有若往常一样,到你家门口寻你吗?”
沈丽曼斜她一眼,面容讪讪道,“仆人倒是说他来过……这两日我早出晚归,不曾与他碰面。”
“怕是故意躲出去的罢?”宋芳笙和叶秋容对视一眼,取笑她道,“姐姐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竟然也有夹着尾巴逃跑的时候,真叫妹妹们开眼。”
宋芳笙同意,“这个叫苏砚之的小记者如今看来定也有些手段,你栽在他手上,是迟早的事。”
“胡说八道。”沈丽曼低头喝茶,眉目低垂间想起苏砚之讨饶嘴脸,苦恼之余忍不住笑。
听门外有动静,女人想起什么,问宋芳笙,方才进来的时候瞧见二楼站着的穿洋装的小姑娘是谁。
“对啊,”叶秋容附和道,“方才我也瞧见了,年纪看着比我还小些,像是还在念书,是你新认识的哪家小姐吗?叫过来一起喝茶啊。”
提起这个,宋芳笙立刻换上一副愁容,双手撑在桌边支着下巴,瘪嘴说那是顾均胜的表妹,陆月娥。
两天前正逢顾均胜母亲陆夫人生辰,在东水涠路大饭店内设宴五十桌,款待宾客。她挽着顾均胜的手站在门口,正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优雅的太太、乖巧懂事的儿媳,一辆车开到跟前停下,从上头下来一个穿小洋装长裙的姑娘,二话不说就朝着顾均胜扑过去,一口一个“表哥”喊得亲热。
这陆月娥的父亲是陆夫人弟弟,小姑娘平时唤一声“姑妈”。她从新加坡回来,因着年芳十七,还想继续念书,托熟人报了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手续齐全之前,在顾家暂住。
陆夫人但凡换季必然生病,照顾自己尚且有心无力,日日药汤不离口,于是陆月娥就住进了顾均胜家。
小姑娘搬进来当晚,宋芳笙就瞧出来两人熟络异常,倒比亲兄妹还亲近些,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个远方表妹同她先生竟是青梅竹马,年龄相差四岁,升高中那会儿原本说好一起出国念书,顾均胜心心念念只有他父亲从警的老路,两人才于六年前分开,一个念了黄埔军校,一个去了新加坡。
或许是受国外风俗影响,陆月娥行事作风颇为豪放,但凡顾均胜在家就扭着他不放,狗皮膏药似的,看得宋芳笙心里泛酸。
这些话勾起叶秋容往日在仙乐斯受那些年轻舞女、歌女闲气的记忆,眼神一凛道,“这是你同顾少爷的宅子,谁是主子谁是客人,她没数,你也没数吗?只管拿出你女主人的做派来,好好压一压她这股子邪气,否则以后她在上海念书这几年,你还有的心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