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103)
商时序眯起眼睛:“我见不得光?”
见不得光,这个词,明明是放在她身上会更为恰当吧?
楼衔月有小动物直觉,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她抿着嘴,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去哪?是不是该开车了,好晚了……”
没人回答,她眼睛转了转,抱着空空如也的胃,偏过头去,“好饿。”
商时序好整以暇看她表演。
“都过了饭点,但是要等你开会,等了很久,又不能玩手机。”楼衔月越说越起劲,就是眼睛不够配合,哈欠都打不出来,没法挤出眼泪佯装可怜。
他更不配合,明明都有笑意了,还是不说话。
她被他打败,去抓他袖口:“真的饿了!”她强调,“等下就响了。”
商时序总算启动了车,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重新捡起那颗糖递过去:“饿了还不吃。”
糖纸很新,葡萄味的,楼衔月脑袋忽然灵光起来:“这不会是专门买的吧?”
他不像是喜欢吃糖的人,还放在伸手可拿的柜子里。
商时序踩了油门,没说话,但眼神就像是在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她也不说话了,舌尖抵住了糖球,咕噜咕噜在嘴里咬着。可她的表情,实在是高兴得太显而易见了。
正值深城的晚高峰,一条大路上四五个红绿灯能卡半小时,车流及其缓慢挪动。
楼衔月无聊到去看他的车机显示屏,一个一个应用点开,歌单匮乏到全都是软件自带的。里面她第一次来听的那首有个红心标记,应该是他后来点上的。
“你平常开车都不听东西的吗?”她不可思议。
“你指听什么?”
“音乐、或者听书?”反正她自己上下班途中,经常会塞着耳机。
商时序点了两下,车内音质极佳的环绕音响开始播放财经新闻,女主持声色悦耳,说到一半,居然还连线了港城的专家。
楼衔月:“……”
她的沉默是金,“你自己说的,路上不加班。”
“你也说,听东西。”他纠正她。
楼衔月觉得他们之间对于“东西”、又或者“打发时间”的定义可能有些偏差,听不到五分钟,她摇着头飞速调了另一个电台,好歹是在金曲联播。
“看不出来。”她撑着下巴,像在闲谈,“商总的业余生活应该更丰富多彩才对。”
“点解?”
他这个词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字正腔圆的发音。
“因为你明明每天下班都会去玩。”楼衔月言之凿凿,在说他丰富的夜生活。
她继续补充:“像这样的人,应该有数十辆豪车换着开,车里面各种摆件香薰,冰柜里白酒洋酒都有,放的音乐是赛博朋克金属乐,一脚油门能上两百码。”
商时序瞥她,很无语的一眼:“这不是丰富多彩,是违反交规。”
“但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都这么写。”她嘟囔着,有点不服气。
再一想想,好像也并无道理。就深城这路,再高级的车都只能乖乖被堵在路中间,看着小电动从窗外呼啸而过,洋洋得意留个潇洒的背影。
楼衔月并不气馁,继续追问他:“那就说车,你是不是有很多车?”
“如果算上之前买的,是的。”
“之前买的,是多之前?”
“成年后的一段时间。”
“那不是还在读高中。”她吸一口气,“买来做什么的,日常上下学?”
商时序笑了笑,轻描淡写:“飙车。”
楼衔月愣了一下:“飙车。”
她复读了这个词,像是在思考这个词语的真正威力一样,然后轰炸降临,她睁大了眼睛,“你真的会飙车?”
“是很丰富多彩。”商时序转脸看向她,不疾不徐、若有似无地笑着,“你说对了,我都干过。”
“都干过的意思是……你会换着开豪车?”
“市面上经典的跑车,坏一辆我开一辆。”
“你还会在车里放很多酒?”
“烈酒会比较多,现在想想,有点危险。”
何止是危险,万一撞到什么地方,那就是奔着整辆车带着人一块毁尸灭迹去的。
“……那歌呢?重金属摇滚?”
商时序沉吟了一下:“这个不会,我欣赏不来。”
他说完,以为楼衔月会关注些别的,但不料她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怔住。
“为什么是成年后?而不是高中毕业后?”她切中要害,很纯粹地问。
大多数人的改变会发生在重要节点后,例如毕业、工作、退休。但是成年,这个时间点很特殊,一般只会是放纵者拿来推卸责任的借口。
“叛逆?”他下意识侧过头去,他目光沉静、冷淡,可口吻漫不经心,“循规蹈矩十八年,想尝试下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