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137)
他记得她一开始还只是旁敲侧击,问他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母亲方蕾,怎么对得起商家二十几年的悉心培养,哭着说他令家人伤心难过,也令她心寒。
而后来……
商时序表情淡淡:“我来了深城三年,我们吵了两年,来来回回说的都是继承权的事情,谁也说服不了谁。后来,她甚至瞒着我做了些事,想要逼迫我回去。”
“她一定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楼衔月小声说。
他像是释然地笑了笑:“是啊,很过分。”
过分到,若他再容忍下去,恐怕她都自以为是地煽动人心去替他叫屈了。
这会闹到圈子里去,闹到不可开交,闹到让所有人知道商家兄弟阋墙。
她做的这些事情,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对他的父母口诛笔伐。但她犹嫌不够,差点要越俎代庖,拿着他的身份许以商家的利益,好叫别家帮着他入主集团。
这根弦,他忍耐着,终于触底反弹,不留余地。
但这些毕竟都是陈年旧事,所以他也只是冷淡地陈述道:“无可挽回、我也不打算挽回,所以一年前,我同她提了分手。”
“一年前?”她的呼吸停滞,像被定住。
“准确来说,有一年多了。”商时序低头,“怎么了?”
楼衔月静静地说:“可我听别人讨论,你们是四月份才分开的。”
“这是她对外的说法。”他说,“当时分开,她没同意,只是我态度坚决,她奈何不了我。于是,她同我提要求作为交换,要我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上,不要立刻对外公布这件事。”
还有那些事情,他不再追究,就当作这些年来她为他付出的补偿。
不然,她之前为了他折腾的所作所为,除了让她在圈子里沦为笑柄之外,还会令她的未来寸步难行。
商时序说到这,忽而福至心灵:“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一和她分开就和你在一起?”
他看见她眉梢眼角的表情,理所当然猜到了答案。他眉头不禁蹙起,有种叫做懊恼的情绪浮上来。
“抱歉,我没想到,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她的事情的。”他低声而快速地说。
原来这一切都是误会。
楼衔月也有点微妙的后悔,后悔中听他继续说。
“你实在不需要在意她,因为我们之间更像是相亲联姻的关系。你看,我为她准备过珠宝华服,准备过烛光晚餐,但唯独没有送过花、做过饭,因为这不够有有价值。”
商时序亲亲她,“你知道什么是价值吗?在我们这种人看来,谈恋爱只是确认彼此价值的手段,所以不应该浪费时间,而是只给对方想要的东西,只给对方有用的东西。”
他笃定、毫无转圜地说:“你看,我们分开是必然的。”
他做事不看价值,只凭喜好。
但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应当给予的东西来的。
她家里关系复杂兄弟姐妹众多,继承权尚未落定。是个财产都只有靠长辈喜欢才能得到多少的地方,所以她没法理解为什么商家不是、他不是。
但也正是因此,她尤其善于伪装和讨好,习惯性把所有的事情都当作自己获利的养分,面目连他父母都骗过去了。
“她早该和我说明白的。”商时序笑了笑,有些许自嘲和释然,“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说若我给不了她要的,就不该耽误她这么久。但其实,她如果一开始就和我说清楚,我也不会给她任何希望。”
她说得好似要比这话更过分些。
例如,早知这样,她肯定一开始找的就是他哥哥,才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又例如,他身上,除了商家的继承人这个名头外,没有任何值得她多看一眼的,她也受够了虚
与委蛇和虚情假意。
她说他的爱太可笑、太吝啬、太不知所谓。
但她要的爱,她想要的权势金钱他给不了,也不想给。
“可就算这样,你也还是没戳穿她。”
楼衔月已是困极,坚持着迷蒙地说,“就算她找了新的未婚夫、她在外面胡编乱造,你也只是一笑了之。”
“听上去我足够大方。”商时序口吻带笑,哄她,“我既然有你说得脾气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怕我?”
她脑子要转不动,全凭身体反应:“没有,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翻译得很好。”她开始说些奇怪的话,莫名其妙沾沾自喜,“你前女友翻译没我厉害,她还坏。”
商时序听懂了,正是听懂了,他才一阵一阵地笑。
“你说的对,她翻译不好,所以那天开完会就被我气跑,再没来过。”商时序靠在她身边,抚她的发,很慢很缓,“看来我有必要警告一下曲冬琴,不能什么都没轻没重地和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