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160)
曲冬琴都快把头发挠秃了,方蕾那边才终于冷静了下来。她一站定,商时序就很沉静地介绍道:“楼衔月,我女朋友。”
楼衔月就乖乖地笑,笑不露齿,跟着叫:“蕾姨好。”
“你好……你好。”
方蕾当过这么多年影星,什么场合什么奖都信手拈来,但此时此刻,真的比台上数百家媒体的聚光灯和话筒在跟前都还要紧张。
也许不止紧张,还有点心虚。
她眼睛控制不住一直往楼衔月脸上瞧,最后没忍住,还是多问一句:“你是自愿的吧?”
不怪她,她什么样子的人没见过,前头娱乐圈里的和后来豪门圈里的,只除了在邬婉身上栽了个跟头,其他就没失败过。
而这姑娘的乖巧太真了,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种乖巧不是说她拘谨或者局促,而是一种很大方的诚恳,一种很纯粹的明亮。
最主要是,看着就是别人家里家教很好的女孩子,和他那个上了高中就喝酒飙车样样精通的儿子不是一个画风的。
要是现在她是以她家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别说当场被气断气,恐怕断气了都能被气活。
楼衔月忍不住笑出声:“是自愿的。”她回答得很肯定。
有这么一出,方蕾原本过来要干什么都忘记了。她很想多问几句她的家庭情况,又生怕进度太快把人吓走,只好装作关心商时序的样子东一句西一句地问问题。
楼衔月看出她不自在,她很礼貌地避开了,去厨房收东西。
她一走,方蕾的问题就直白多了:“真没骗人家吧?”
商时序:“……”
“正经恋爱。”他着重强调了一下前两个字。
他在这种事情上总不至于乱开玩笑,方蕾舒了一口气没多久,还是没忍住叮嘱:“还在上大学,你千万不要太冒犯知道吗?不然我没脸见人家父母了。”
商时序都不知道她怎么能想这么远的:“知道了。”
他敷衍得太明显,方蕾气到终于结结实实打了他一下,清脆的响声,但即使这样,她也依旧说不出自己现在什么心情。好像还想再打一次,又好像应该夸一嘴。
“以为你还得我操心半辈子呢,结果不声不响……”
她叹一口气,真的是悲喜交加的,“你倒好,又是大学生,又是上下级关系,今晚等着你爸电话吧。”
那边聊了多久不知道,楼衔月把碗筷过了一遍水,然后放进洗碗机里开始发呆。机器上面好几个按钮,她之前没见过,不知道调到什么模式才是正常运转。
正准备查一下这个型号的使用说明,商时序伸了手过来,三两下处理好了。
他一个人过来的,楼衔月忙往后看一眼。
“已经回去了。”他说。
“回去了?怎么不多坐会儿?”
从京城这么远飞一趟,这才进门就走了?
楼衔月不由得想到一种可能,有点紧张:“她不高兴?”
“想哪里去了。”商时序戳她脸颊,一戳一个窝的,很软,“家里还有客人在,见我没事,赶回去收拾残局去了。”
她没说信不信,毕竟刚刚这一出真的吓人,她现在心脏还在活蹦乱跳。
他手机有响,抬起来给她:“她问我什么时候去你家,需要准备什么礼物。”
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确实不像是不重视。
楼衔月抿着唇,她没说话,兀自缓了又缓。
虽然是有这方面的打算,但来得太快,她给自己预设的那些什么京城豪门三堂会审、又或者是充满严厉和批评的用餐环节,似乎全部都用不上了。
这一切快到就像在梦里,就算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好像也有点太快了。
她不由扁了扁嘴:“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商时序拉她回沙发上,电视也重新开起来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有种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气定神闲。
“你不怕?你和我回家的时候也能这么淡定?”楼衔月故意问他。
他理所当然地点头。
但电视里一首歌一句词没唱完,他咳一声,看着很正经:“几时回?”
她笑开了,得意洋洋地去挠他痒痒:“还说你不怕?还敢不敢撒谎了?”
商时序不怕痒,但禁不住她动作放肆,再这样下去要出事。
他扣住了她的掌心,压着她吻一阵,才没头没尾道:“快过年了。”
楼衔月反应了一会儿,仰着脸:“不是还有三个多月吗?”怎么就快了?
他便继续说:“今年,我是一个人在这里过的。”
深城过年是很冷清的,路上行人都很少。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大型地务工城市,大家都只是过来上班赚钱,到了时间,又会一窝蜂地回到自己原本的住处里,去欢度节假日,共享团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