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23)
不知道是不是场合不算太正式,他没穿着惯常会见到的衬衣西裤,而是休闲简约的打扮。
手上带着枚黑色的机械表,松松垮垮挂在那截力量感十足的腕骨上。
等手机回到那人手上,她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字,脸上的兴奋表情一目了然。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他对面坐着是个长头发的美女,看上去就很千金小姐——原来商总这是去相亲了!”
“商总这样的都得相亲?”
“就是这样才得相亲啊,豪门就得配豪门……也就是说,平常玩归玩,到了结婚这一关,那肯定得精挑细选才行。”
“啧啧啧,怪不得感觉商总今天穿得没这么不近人情了,看来对下属和对未来妻子还是不同。”
大家七嘴八舌,唯独楼衔月端着茶杯,放到嘴边好久都没喝下去一口。
说着说着,明显有人想知道点更细节的东西。
曲冬琴和商时序很熟这件事基本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虽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但她毕竟也是元老级的前辈,所以,和她打探也是理所当然。
“琴姐你知道吗?商总有没有透露过这个消息,他这是第一次相亲还是相了很多回了?”
曲冬琴白了他们一眼:“八卦老板的私生话……”
拒绝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嘘嘘嘘,琴姐,稍稍就透露一点点啦,我们嘴巴很严的。”
她没办法,只好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应该是第一次吧,之前没听商总提起过。而且他很忙的,全世界乱跑,哪有空关注感情生活。”
“商总忙不都是出去花天酒地了吗?”那人说完才知道不对,打着哈哈,“不是,我这是听说的,不都讲夜店玩咖嘛,没什么恶意,就是调侃。”
曲冬琴笑了声:“瞎讲,他对前女友很专一的。”
前女友,这个关键词在楼衔月脑中一敲。如一桶冰,砸下来,活蹦乱跳的心跟着僵硬。
她一整天的不对劲、一整天的莫名其妙忽然冷却。
怎么会忘记了,昨天晚上他难得失态,不就是因为一通电话吗?她猜得没错,原来真的是前女友。
“真的吗?琴姐见过?商总难道是那种百依百顺的痴情性格?”
再往下就真的是不能说的部分了,曲冬琴潦草结束这个话题,只留一句似是而非的:“没见过,但是他出差都会认真报备的。”
话题到这就自然而然转了,在场都不是不懂气氛的,直接变成:“所以说,就连商总这种地位的大忙人都会报备,其他男人还有什么借口说自己忘记了。”
在场的男生被一一讨伐,只有齐覃宇慌乱地喊冤:“我没谈过恋爱啊,别攻击我,我也可以做到的。”
“不会就不会,你小子在往哪里看?和谁澄清呢?”
其他人都在笑着,只有楼衔月低着头,筷子胡乱往嘴巴里戳,上面明明一点儿能吃的都没有。
相亲,也确实是,以商时序的身份,失恋了自然要开始下一段,这再正当不过。
况且,这还是正二八经的介绍,说不定已经通过了父母的认可,就是走个过场,双方碰个面,便能够开始一场心知肚明的、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关系。
所以昨天晚上,他送她回去走那趟路,是顺路还是心地善良?
他对
待前女友、对待一会儿的相亲对象,也是这么体贴入微,会在雨湿路滑时提供一截臂弯、会在离别之前,要求对方说一句平安到家吗?
想到这里,楼衔月蓦地一愣。
她的脑子不对劲,怎么会自发开始钻牛角尖,生莫名其妙的闷气?
一定是昨天晚上的梦太离奇、代入感太强。
楼衔月深吸一口气,重新逼自己回到饭桌上。
大家说说笑笑,早就不知道聊到什么地方去。她听了一会儿,用很饱满的情绪加入他们的对话。
这些字句钻入大脑,自动自觉驱逐着无关的低落。
楼衔月天生的好面庞,说话看人都很真诚。等饭局结束后,大家已经很亲近地喊她“衔月”或是“小月”。
告别时她的笑容还是得体礼貌的,“我要回去拿点东西再回学校,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再一转身,进电梯间,光洁如新的镜面倒映出了她沮丧气馁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在强打精神、又在难受较劲个什么,但心脏仿佛被鱼刺扎破,有阵风吹过就呼啦啦的酸楚。
工位上那本书倒扣在没看完的部分,楼衔月想再学会儿,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强行呆了半小时,她泄愤似地“嘎吱”一声移开椅子,收好东西往回走。
再对着电梯镜面,她看了又看,气呼呼地把裙子上的蝴蝶结扯到了肩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