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37)
她的眼神太亮、动作太显眼,郑向文很难不注意到。
不过这小动作在这种场合下只会惹人发笑,所以他侧过头去,笑吟吟说:“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楼衔月不为所动,沉着脸道:“那眼睛就放干净点。”
说话好凶,但这样也别有一点风情。
郑向文想,他还没真的玩过这种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蛮新鲜的。希望不要像侄子新上任的那个家教,知道他的意思之后,多了点欲拒还迎的无聊滋味。
还是这个纯,以为板着脸就够唬人。
他在自己的意识中摇头晃脑,只可惜太嫩了,他还是更钟意身材火辣的——嗯?
郑向文忽然看见闻绮彤笑了,伸出手拦住身后那姑娘的动作,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想知道名字,好啊,要不你问问他?”
吧台后边,邱明奇走了过来,和另一个酒保一块,和两堵墙一样问:“问什么?”
老板也是别出心裁,虽然这种静吧没那种蹦迪场所容易闹事,但醉鬼总是不讲逻辑,为此,工作人员都往人高马大来招,关键时刻还是很能派上用场的。
邱明奇好歹也是老板兄弟,跟着见过不少市面,此刻也认得郑向文:“郑少,是有什么服务的不够周到的吗?”
他摸了摸闻绮彤的头发:“彤彤年纪小,言语上如果有得罪的,望您海涵。”
郑向文一见,就知道这是在宣示主权的意思。
他没想闹大,毕竟这儿算是圈里人的场子,不是惹不起,但没什么必要。
不说他本来也就是想口花花几句,就说几家生意往来的频繁程度,他这折腾一回,自己高兴了,回头又得挨打。
心里哀叹一声,郑向文端着酒杯笑了笑,云淡风轻道:“这说得什么话,我就是过来转转,看看还有没酒喝而已,怎么就是得罪了。这样,美女们的单我请了,别省着花,今晚放开happy啊。”
走之前郑向文没忍住再看了一眼。那位长腿美女已经和人抱在一块儿了,看来是没戏了。
他不由惋惜,这种个性十足的,他是真喜欢。
看了久了一点,那道恶狠狠警告的目光再度袭来,仿佛要把他刺穿。
郑向文缩了缩脖子,口中翻来覆去念叨“不计较不理会”,然后长叹一口气,闷闷不乐了好一会儿,抓着手机念念有词,“我什么时候混得这么窝囊了”。
心有灵犀似的,商时序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抓起来就是一阵苦水狂倒。
夸张到不行,绘声绘色只把那两个学生妹说成了洪水猛兽,“现在的妹子真是不经撩,说两句就喊人来挡我。天可怜见,我长这么帅,她们吃亏吗,真是没意思得很。”
商时序没笑,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捻着烟头,没点火,而是提醒他两句,很冷的语气:“少玩点,真搞出事来,
你爸可不捞你。”
郑向文以前还是有分寸的。
玩归玩,但都是风月场所上的你情我愿,基本不会出格。他怕别人和他认真,也怕家里那古板的老父亲拿皮带抽他。
就算偶尔遇上几个对上眼想更进一步的,也不过嘴上花花两句,那些富二代的坏习惯是没有的。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对面蔫了不少。
郑向文长吁短叹几声,起了另一个话题:“说到这个,兄弟,下个月是不是蕾姨生日,我爸千叮嘱万叮嘱我要去一趟。拜托你帮我打探打探蕾姨最近有没有看上的东西,我包了。”
“名贵珠宝、古董字画,你看着来。”
“去去去,这不就俗了嘛,一点儿诚心都没有。”郑向文嘲笑他不解风情,“你这语气,不会还和蕾姨吵着吧?生日都不回京城?”
商时序没心情和他掰扯自己的家庭关系,随口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通话界面断开,原先的对话框弹出来,正是郑向文给他发的照片。
酒吧灯光中,楼衔月和她那朋友在吧台上笑闹,脸上表情生动活泼又朝气蓬勃,十足的学生气。
不像面对他的时候,除了工作之外,都和哑巴似的,只会慌张。
商时序面上一缕轻笑,合上手机关灯出门。
现在已经很晚,风蕴加班的人不多,开发组有几个小年轻在那儿一边说笑一边敲键盘,见他往外走还问了声好。
他点着头,听见他们的声音在后头响起,是揶揄的口吻。
“你看覃宇,今晚留在这儿是眼巴巴等着人呢……喏,就你刚刚吃的那不知道哪儿带的特产,他给人特地准备的,结果对方早走了,让他扑了个空。”
“谁啊?好家伙,你有情况了,窝边草也吃?”
小年轻总爱说八卦,说到正主面红耳赤反驳:“吃东西都堵不住你们的嘴,赶紧写,不想回家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