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95)
可能是见过太多、或接触过太多,他只肖看一眼就能辨认。
楼衔月充沛的情绪不受控地被抽干。
但她太懂事,认得清这段感情的位置,因此也明白不必告诉他这些,只需要说服自己就好。
不过是尽情享受、不考虑未来。
酒店门口他的车已经停好,礼宾交还车钥匙,商时序替她开门,怕她不稳还特地多等了会。
还是那辆灰黑色的揽胜,很低调,车里配饰简约庄重,让楼衔月记起昨夜玻璃窗前看到的那台法拉利。
“你是不是还有辆红色的跑车?”
“那不是我的。”
“怪不得不是你亲自开。”她说,忽然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辆,你果然有看到我。”
商时序不置可否。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生气了?”
楼衔月口吻雀跃,雀跃了没一会儿,又按捺住了,只露出了点好奇,“你是不是以为我收了他的礼物?所以才不和我打招呼?”
她拿给彤彤的奶茶袋子是挺以假乱真的。
商时序充耳不闻专心开车,要她戳他硬梆梆的手臂才肯说一句:“明知故问。”
他口吻平淡,不懂她得到这个答案也足够满足。
楼衔月扶着安全带哼不成调子的歌,红绿灯时才认真告诉他:“我什么都没有收,和覃宇哥当场就说清楚了,你不用误会。”
商时序语气加重:“覃宇哥?”
“……齐工。”
楼衔月不敢顶撞,能屈能伸,“重点是这个吗?”她嘀咕。
他意有所指:“你都没有这样叫过我。”
“这能一样吗?”她下意识反驳,看他危险的目光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喊他和喊您承受的压力不同、呃,不对,不是压力……”像是越描越黑,楼衔月决定耍无赖,反客为主:“你也没这样叫过我。”
“怎么叫?”商时序勾唇,似笑非笑,“衔月,小月,还是……月亮宝宝?”
那四个字出现的时候,楼衔月听见了自己理智崩塌的声音。
像雷声轰鸣,重新发烧。
她从耳根到脖颈都被电流击中,面红耳赤:“你,你怎么知道我叫……”她语不成句,被长袖的衣服裹得热气腾腾,“你听见过?”
“听见?有别人这么喊你?”
绿灯亮起,商时序注意力回到路面,只能分神看她无措的表情,染着笑意:“这是你的微信名。”
而他加了她至今,也没有改过。
“这也是我的小名。”楼衔月垂着头,若不是就在车里,她恐怕要抱着双膝,好叫这难捱的时间藏起来。
不是没有人叫过,父母亲戚、还有闻绮彤,她以为自己听惯了,甚至直接偷懒充作了网络上的昵称。却没想过他喊出口时,会这么的令人不自在。
她太沉浸在窘迫之中,因而没感受到车辆停在了路边。
直到他下了车推了门,也不知道去哪里,好一阵才回来。
楼衔月身侧的门被打开,先跳入空气中的是一阵花香。
下一秒,她的视线里才出现他的身影,还有臂弯里的那捧鲜花。
有挑过的搭配,大朵的向日葵和香槟色的玫瑰,还见缝插针点缀着白桔梗,沾着露水,正生机勃勃热烈绽放,占据她的视野。
商时序弯腰,笔挺的衬衣压出褶皱,“很好听,很衬你。”他说。
第39章 仪式感
不知道他说的是花还是名字,但总归是人生第一次收到花,楼衔月不想让自己的不知所措太明显。
花束很大,她抱了个满怀,将自己的脸藏在玻璃纸后:“为什么突然送花?”
商时序沉吟了一下,不紧不慢道,“仪式感。”
这个词和他看上去一点都不配,她得了便宜卖乖,小小声说:“商总还懂这个。”
他云淡风轻地笑笑:“当你在夸我。”
“本来就是夸。”楼衔月将花抱紧,口不对心,“还这么会选,肯定是练过。”
“在哪儿练?”
她不看他:“多得是地方……相亲对象、前女友……反正不是我。”
有赌气的成分在,也是在胡乱攀扯,他听出了矫饰后的失落,但他看不穿她有几分认真。
商时序静默一会儿,回答她:“没有。”
“没有?”她怔一怔,追问道,“怎么可能没有?”
但事实就是没有。
他只有邬婉这一段感情经历。大学刚认识时,他更愿意投入时间在未知的领域上,约会只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赠送的礼物要么是秀场高定要么是名贵珠宝,花朵一般是用餐途中酒店精心布置的点缀。
等确定关系时,他们双双出国读研究生,不同的时区聚少离多,见面次数恐怕还不如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