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下[青梅竹马](115)
温迎在极近的距离里,仰脸望着他,很坦诚地说:“会让我有负担。”
蔺樾心微微抽了下,有些情绪和反应,通过常理经验猜到是一回事,听见她亲口说,又是另一种感受。
他的喜欢,是她的负担。
蔺樾自嘲地笑了下,终究是不愿强迫她什么,渐渐松了钳制着她的力道。
温迎以为这是让自己走的意思,刚要抬步扭身,听到蔺樾语气哀伤地开口:“我以为我们当时只是吵架,不是不喜欢了。”
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的感慨,并不需要温迎给他回应。
温迎却没再动作,杵在他面前,安静了数秒,开口:“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她是指大年初二那天,两人在那家叙利亚装修风格的火锅店里,她心平气和跟他聊的内容。
那些横在他们之间的“真正”的阻碍。
不远处的车道上,救援队的拖车已经就位,蔺樾口袋里的手机也开始响铃。一切都在催促着他们结束这互相折磨的沟通现场。
温迎先抬步往回走的,她听到路边嘈杂的声音,回头看了眼,知道是来接他们的,便跟蔺樾说了句:“我们过去吧。”
蔺樾跟上她,直到快到救援车跟前时,才开口说了句:“温温,你没发现吗?现在我们已经做不回朋友了。”
温迎脚步顿了下,手指在口袋里蜷了蜷,但很快调整好,她一副没听见蔺樾说话的模样,继续往前走。
返程的车上,两人迟迟无话。
司机见他们脸上凝重的神情,零互动零交流的古怪氛围,以为是小情侣闹别扭了,热心肠地安抚几句:“人生嘛,关关难过关关过。只是车子坏了,你们人平平安安的没受伤就算是小事儿,都别不开心了。”
温迎别开脸,没接话茬。
因为她知道蔺樾一定会开口,不让这个热心肠的司机尴尬。
这种细节上的礼貌,蔺樾总周到得令人挑不出错。
但蔺樾什么也没说。
温迎觉得他这次一定是真的生气了,他对自己一定非常失望吧。
温迎勉强调动出笑容,用还算轻松的语气,接上司机的话:“您说的对。”
司机有些话痨,家长里短地唠起来。温迎起初还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但对方话实在是多,很快她便应付得有些心不在焉。
正当温迎打算摆烂,不再讲什么教养礼貌时,蔺樾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疲惫,主动接过“陪聊”的工作。
他们每个人都跟司机聊了很久,但他们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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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迎到家时,家里恰好有邻居来串门很热闹。
温迎跟他们简单打了招呼,便借口换衣服回房间调整情绪。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时隔经年,那个闷热的夏天,那个青涩的初吻,那被碾压厮磨的触感还在,连带着整颗心都在躁动不安。
是啊。他们早就已经做不成朋友了。
只有温迎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她退回朋友的位置,那他们便能友谊长青。
可这么多年过去,结果已经昭然若揭。
不能了。
要么做恋人,要么做仇人。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门外传来大薛的叩门声,温迎才堪堪回神。
大薛问她是不是累到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出来聊聊天,邻居家的孩子今年高三,正是惆怅的时候,想让她帮忙开解开解。
温迎应了声“这就来”,草草换好衣服,整理好情绪出门。
客厅里嘈杂,温迎调动积极性应付了会儿,见那正值高三的女生也兴致缺缺,便寻了个理由,两人出去买奶茶喝。
温迎难以集中注意力,饶是有成为知心姐姐的自觉,可在脑海里想了几种开场白,都一一否定掉。
是高三生先开口,问她:“学姐,薛阿姨说你在央大读中文系,可我记得你是理科生。你为什么会这样选择呢?”
温迎眼睫颤了下,很快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回答:“因为我从小喜欢文学。”
温迎大概是怕被问起既然这样为什么高中时要学理科,所以她一反今天的沉默,话痨地说起自己因为热爱,初中便自学完高中的语文历史书,对各种文学常识如数家珍。
但那高三生一根筋,没看出成年人隐晦的逃避,又或者是温迎说的太多,反倒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所以,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要选择理科呢?”
对于这个问题,温迎一开始的答案便很清晰。
她热爱文学,文科的成绩一向拔尖,理科则过于惨淡,偏科偏得严重。
她记得高一有次小考,语文作文满分60分,她是全年级唯一一个上55分的,而也是那次考试,她的物理成绩比作文分数还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