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下[青梅竹马](136)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被轻易地放弃了。那一瞬间的挫败感是学业和生活上任何成就都无法弥补的。
蔺樾甚至很自贬地开始思考,自己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是说错了什么话,踩到了温迎的雷点吗?
彼时他在校园里,只有温迎和谢临舟两个关系亲近的人,一时间,两人站到了他的“对立面”,蔺樾有过一段孤独的时期,看起来周遭朋友喧闹,但实则心如死水。
看着他们每天成双成对地上课、约会,在餐厅、在图书馆。蔺樾绝大多数时候会刻意避开,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因为只要有她在的场合,蔺樾总忍不住去关注她,他害怕暴露一些事情,惹得两人都难以收场。
那些本该他和温迎一起做到事,都由谢临舟来完成。这样的情景,蔺樾光是想一想,便心如刀绞。
蔺樾大概是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消化并接受了这个情况,才能够心平气和地看待温迎和谢临舟。
不是不喜欢了,而是清醒冷静下来,知道自己不能太自私。
几年来,他切切实实旁观了蔺樾和谢临舟在一起的状态。温迎不是胡闹的人,不会做荒唐的事,她的所言所行都是真诚且真心的,所以她对谢临舟的感情自然是不容置喙的。
蔺樾之前看到一个说法,说“感情逃不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做一个乘凉的后人没什么不好的”,可真的有乘凉的后来者强大到不诚惶诚恐地担心吗?
担心自己输掉。
担心自己技不如人。
蔺樾必须承认,自己现在还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所以,关于温迎方才的问题,蔺樾在心里很明确地回答自己——是的。
“抱歉。”蔺樾为自己对温迎的不信任而感到歉意,然后他承认,“我的确会担心,谢临舟在你心里的地位超过我。”
毕竟他已经被放弃过一次了。
听到答案的温迎没有离开给予回应,她垂头摆了摆面前的碗筷,像一个有强迫症的人将两根筷子并齐,摆在瓷碗中央,碗筷不论从任何角度看都处于对称的状态。
她自顾自地玩了会儿,才抬头看向蔺樾,很郑重地说:“未来的事,我不知道,就像几年前的我预想不到时隔多年,我还是想跟你谈恋爱。所以我也没办法保证,在未来我和谢临舟的关系会如何发展。谢临舟虽然在处理某些问题时懦弱逃避,轻视了我,可总归只是偶然事件。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彻底否定掉他这个人,否定掉过去几年的感情。可能刚分手时,我偏激地否定、推翻了自己对他的良好认知,可冷静下来后,觉得这些无可厚非。谁能保证自己事事都无可指摘呢?”
蔺樾神色凝重,温迎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太好听,可这就是事实,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如果对着蔺樾,她都没办法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那她真不知道,这些话还能对谁说了。
她说这些,并非是为了以后结束恋爱关系做准备,她谈恋爱从来不是为了分手去的。
她说这些,只是因为她想让蔺樾知道。
当你越了解一个事物,便不会再对其产生恐惧。所以她积极地剖白自己的内心,试图以此给予蔺樾安全感。
“可能在你面前总提他,会让你不开心。可我不想我们对此避而不谈。谢临舟在我心里有分量,我现在说不出、以后也不会说出贬低他的话。但我可以肯定明确地告诉你,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一直不输任何人,我和你,我们相识、相处的时间
仅次于彼此父母亲人不是吗?所以你不必担心谢临舟也好,赵临舟也罢,不论多优秀多出色的异性都不会成为我们关系的阻碍,破坏我们的感情。如果未来真有一天,我们会分开,导致我们分开的原因也会是出自我们各自身上。”
温迎两手交叠在桌子上,坐姿端正,神情放松,抿了个笑:“我说完了。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从刚刚她说第一句话起,蔺樾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从最初的凝重,到渐渐地平静,再到最后的放松。蔺樾的情绪转变非常的明显,同时他也明确地意识到自己的杞人忧天和狭隘偏执。
温迎远比他以为的要重视这段感情。
既然如此,蔺樾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我——”蔺樾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哑,温迎很及时地给他倒了一杯水推过来,蔺樾握着水杯,递到嘴边,抿了口,嗓子被润过后清亮很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还有,我是不会再给谢临舟机会的。”
蔺樾没有像温迎那般说很多的话,但好似,有最后这一句,便足够了。
蔺樾一向不是多言的人,饶是高三那年,蔺樾安慰温迎时,都不会有长篇大论地说教。比起言论,他更多的是用行为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