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下[青梅竹马](49)
韩叶纪或许无心,但温迎被他问得愣住。
她希望是因为什么?
她当然希望,无关风月,止步友情。
但被反问这一刻,温迎才清醒。她那么了解蔺樾,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感情呢。
自己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因为潜意识已经发觉事情走到她不愿意面对的地步。
她逃避地想从旁观者口中找到一点儿支撑她安于现状的余地。
宋一川又灌了几口清酒,找回声音:“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俩在同一个大学,肯定很快会开始恋爱。我真没觉得谢临舟比sugar强在哪,怎么就不能是他呢?”
舞台上有个民谣歌手抱着吉他唱歌,温迎盯着听了会儿,觉得他唱歌的声音跟蔺樾有点像,但蔺樾很少唱歌,她甚至想不起蔺樾上一次唱歌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半晌她才收回视线:“感情的事很难说清。大学头两年,我们两家一直在打官司,我和蔺樾能心平气和地说话已经是奇迹了,你让我们谈恋爱,会不会太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宋一川想到他们两家的矛盾,沉默了。
温迎看他一眼,对他说,也希望他能转达给蔺樾:“你和他,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恋人可能会分手,但朋友之间,吵吵闹闹,永远都在,不是吗?”
蔺樾是三岁后出现在旦镇镇的,他那时候身体不好,比同龄人要瘦小很多,偏偏唇红齿白,小小的站在那里,跟瓷娃娃似的。
蔺家父母算是带动旦镇镇经济发展的那批人,所以他的家境条件遥遥领先,小蔺樾浑身上下都要比同龄的小孩讲究精致,简直就是个矜贵的瓷娃娃。
大姐头温迎和他产生交集,是因为小弟宋一川向她号啕哭诉蔺樾骗了他的奥特曼小卡,她去替小弟讨说法。
可去了才知道,宋一川哪里是被骗了,而是他太蠢,都输给了蔺樾。
那是当时流行的一种游戏,圆形的小卡正反两面不同,一张卡在地面上,用另外一张卡去打,如果地上的那张能被打翻面,那这张卡就得输给对方。如果没反面,则换被打的那方去打先打的那人的小卡,直到有卡片被打翻面才游戏结束。
蔺樾用一张从宋一川那里暂借的卡,赢了他一整盒小卡,连刚开始借出去的那张也输了。
两手空空的宋一川耍赖,说不借给蔺樾卡了,让对方把那一盒都还给自己,蔺樾当然不愿意啊。
弄明白来龙去脉,温迎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拍了下宋一川的后背:“自己输不起,还连带着我一块丢人!”
宋一川哭诉时其实没想让温迎替自己要说法,只是输得太惨觉得丢脸便在背后编排抹黑蔺樾,谁曾想温迎这么仗义。
宋一川被温迎打惯了,站得稳。温迎凶悍的阵势却把一旁的蔺樾吓了一跳、
温迎正准备细声细语娇滴滴地跟这个游戏头脑聪明的瓷娃娃道个歉,只见对方后退的脚步一个踉跄,一个屁股墩坐到了旁边的小溪里。
蔺樾体质是真的弱,当晚便发烧进了医院。
蔺家父母抱着孩子到温家讨说法时,温迎盯着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的蔺樾,觉得他这个小孩太坏了,自己故意摔倒陷害她。
温迎其实也说不清,那时的自己是不是屈于父母的施压,没办法找蔺樾的麻烦,而为了维护自己大姐头的面子,便认下这次栽赃并且扬言以后小蔺樾归她罩将功补过;还是被小瓷娃娃那粉雕玉琢的皮囊迷惑,豪爽大方地表示“美女不计帅哥过”。
总之蔺樾被迫成了温迎的小弟。
好像是从高中她被班上同学团结地霸凌起,温迎和蔺樾之间的关系便成了——他罩着她。
同桌在她不在教室里的课间故意不给她留试卷,是蔺樾给她留的。
她校服背后被贴了整蛊字条,全班都在看她的笑话,也是蔺樾给她揭下来。
向来好说话,跟谁都不急眼的蔺樾,第一次在班上发火,也是因为她。
这些温迎不曾忘记。
他们三个人的感情,任谁都不舍得草率断掉。
…………
从清吧出来,宋一川不知道怎么想的,心血来潮地拽着温迎进了附近的健身房。
温迎不喜欢大汗淋漓的运动,她觉得特别丑,对周遭的环境设施和接待人员巧舌如簧的推销话术完全不感兴趣。
“这位美女想练哪里?”可能是宋一川太好忽悠了,也可能是温迎这么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在这汗津津的环境里格外惹眼,接待人员的注意力很快落到了她身上。
不想应付这些社交,温迎笑笑,娴熟地一挽宋一川的胳膊,说:“我不用,来监督男朋友的。”
至此,周遭数道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搭讪、要联系方式的目光也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