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下[青梅竹马](72)
大薛表面上看着是恢复如常了,可心里那份焦虑仍在。
她家真的经不起一丝一毫的刺激了,所以才不敢见蔺樾。
蔺樾可能是无辜的,蔺叔叔也未必有错,可她家因为这几件事鸡飞狗跳的确是事实。
她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啊。
她还能怎么办呢?
盯着吧台后面,蔺樾活动的身影,温迎心想,自己这
壮士断腕般的魄力真的没有那么的坚定。
店里有民谣歌手抱着吉他唱歌,曲调慢慢悠悠。
温迎很爱听歌,但有些特定的歌,她不喜欢听。
大概怪她一旦遇到喜欢的歌便开始单曲循环,重复到连那个时段的经历都和这首歌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而后的某一天,突然听到这首歌,那段经历便会随之从记忆深处涌现出来。
加之这个酒馆,是温迎第一次醉酒的地方,她难免想到那年的事情——
被春日绿意盎然的绿植和明媚阳光笼罩着的高二教学楼上,随处可见追逐打闹的身影,蓬勃张扬青春。
穿着统一白绿色校服的温迎脸色凝重,或闪避或拨开一个个途径的同学,拐进本班教室后,径自走到一个女生的课桌面前,夺过她正在收拾的书包,合住,啪一下拍在桌上。
“你竟然骗我!”温迎指责的声音细而尖,甚至因为过于愤怒而发着抖。
而那女生瘦削的身体缩在宽松的校服里,一贯怯懦弱小的模样。她可能说了什么,又或者没有说一个字,都不重要了。
因为那只会显得温迎愚蠢,她竟然从头至尾都相信了对方编造的谎言,陪她去派出所录口供,换着法子治愈她心理上的伤痛,甚至自大地扬言,就算法律的正义会迟到,但她一定会让大家都看清楚那位教育界败类的真面目的。
结果,所有人、包括温迎都被她骗了。
如果不是那位老师拿出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连派出所的民警都要被对方脆弱卑微的模样骗了。
谎言被拆穿后,她无地自容,飞快地转学,一走了之。
那个被造谣性/侵学生的德高望重的老师,因不堪留言困扰,悄无声息地离职了。
他离职那天,温迎被这位老师的课代表堵在女厕所门口,泼了一脸污水:“不是喜欢造谣吗?那你接下来也好好感受一下谣言的威力。”
温迎缩在角落里,打了上课铃也没有出去,是蔺樾出现,用自己的校服裹住浑身湿透的她,带她逃离了那里。
她却没办法逃离日渐疯长的谣言,说她考试作弊,说她私生活不检点,谣言的种类只有温迎想不到,没有别人编不出。
宋一川跟她不是同一个班,对很多事情后知后觉。蔺樾是当时班上唯一一个敢光明正大维护她的。
她无数次被班里人捉弄,都是蔺樾帮她解围。
以温迎的火爆脾气,她其实并非靠自己脱困,可她像是忏悔赎罪般,沉默地承受着一切一切的攻击。
对于蔺樾的偏爱,或许是沉浸在痛苦中来不及想,也可能是当局者迷,温迎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渐渐意识到。
那个暑假,她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做了一场和蔺樾接吻缠绵的梦,被吓醒后开始认真思考她和蔺樾的关系。
就在她难以置信自己得出的结论时,蔺樾又一次光明正大地替她出头。
那场发生在游泳馆里的较量,温迎没有在现场,却不难想象,蔺樾会是何等的势如破竹,偏执果决。
所以她心动了。
也主动了。
但仅此而已。
…………
酒吧里,民谣歌手还在继续唱。蔺樾还在给人调酒,动作真挺像那么回事的,也那几位客人是真满意他调的酒,还是冲别的什么。
银铃姐坐在她对面跟她聊天:“咱们小树去外地上学也这么受欢迎吗?”
温迎收回视线,吸溜了口柠檬水,正试图回忆,那个夏天,她为什么又退缩了呢?慢了半拍,温迎才回道:“似乎是,我跟他不是一个学院,不太了解。”
大学四年,温迎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夜色渐浓,温迎喝完那杯柠檬水,又坐回吧台前,执意要喝“冬雪融融”。
蔺樾看一眼女孩儿趴着时眼底明亮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没说什么,按比例开始调配。
冰块撞击着容器内壁,密集清脆的当啷响声像是撞进温迎心里,她盯着蔺樾,眼梢的笑意越来越浓。
直至蔺樾把一杯鸡尾酒推到温迎面前,温迎歪头盯着看了会儿,问旁边另一位调酒师:“他没糊弄我吧?”
有蔺樾这个头牌在,这位年轻调酒师很是清闲,从方才便一直盯着温迎和蔺樾打量,觉得着两人不仅样貌登对,而且身上眼底藏着的那股劲儿,更是如出一辙,虽然没什么有价值的交流,但不知比腻腻歪歪的情话暧昧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