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下[青梅竹马](83)
随即小心翼翼地朝包间内望去时,看到一地的狼藉,目睹赵儒赫从地毯上爬起来的狼狈,惊得不知所措,愕然地朝刚刚离开的那个年轻女孩儿的背影上望去。
包间里,蔺樾朝宋一川看了一眼,宋一川便很有眼力见地把傻傻拿在手里的插花一丢,追着温迎离开的方向而去。
第26章 第二十六棵
26
除夕夜。蔺家的年夜饭定在光茗酒楼。
蔺樾的视线从前台几个一见到他便停止说八卦的服务生身上收回,听见蔺明光批评他:“你舅舅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蔺樾心说,爸您这句话的逻辑是不是反了,他才是那个还在胡闹年纪的小辈啊。
父子俩指的事,跟酒楼服务生口中的八卦是同一件事——那天温迎前脚从酒楼离开,有关赵总被打了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赵儒赫离开前,虽说令行禁止酒楼上下对这件事的讨论,但谣言这种事,是最约束不住的,个个嘴上都答应着,转头说了也当不是自己说的。
更为糟糕的是,情况被添油加醋一番,成了赵儒赫被找上门的桃花债打了。赵儒赫这些年没少在酒桌上应酬,但身边干干净净,连根狗尾巴花都没有摘过。可能大家都爱看禁欲者栽在感情上的戏码吧,谣言被编得有模有样。
他们这些家里人稍微一打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镇上那些长舌妇的舌头却不是你说清了真相大家便愿意听信的。
“这个年你就老实在家里待着,少出去跟温迎见面。”蔺明光语气里多是严厉教训。
当即赵女士教育了:“训谁呢。”
蔺明光有些话当着儿子的面不好说,给老婆使了个眼色催她也帮自己劝劝。赵女士当作没看见,自顾叫儿子跟她走:“别理你爸,我看他是没喝酒就开始说胡话了。”
蔺樾没说什么,但心里清楚。蔺明光对温迎没有偏见,前提是那年他们在高中闹出的大阵仗没有影响到他的话。
蔺明光那几年生意做得大,被各方盯得紧,在赵女士耳提面命下,忍着没飘,行事作风一直低调。难得有一件被捏住把柄的事,就是儿子受温迎牵连在校园里被霸凌的事让他成了酒席饭桌上的笑话。
被霸凌,明明是受害方。但这牵扯到一位德高望重的优秀教师身败名裂的事,所谓受害方,不过是罪有应得。
校园里的事,等传到家长耳中,真真假假早说不清,大家只乐意相信自己愿意听到的。
于是蔺樾成了整个事件的主角,这让蔺明光这个当老子的有苦说不出,有次很重要的饭局上,这件事被一位很有分量的人物提起来,指责蔺明光对孩子疏于管教,蔺明光被挖苦得面红耳赤,好不狼狈。
蔺樾知道蔺明光到现在仍很介意。
蔺明光应激到什么地步呢?连一看到那个饭局上喝过的红酒品牌,早已饱经风霜的蔺明光心都得被那时的狼狈狠狠地刺一下。那次吃饭的酒楼他更是一次也没有再主动去过。
如今蔺明光闻虎色变,生怕蔺樾再拎不清,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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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温迎也在挨训。
看着赵儒赫成天打着石膏招摇过市,温良谨心里别提多
舒坦。可再一想到这事跟自家闺女有关,心情便不是个滋味。
虽然他听完温迎的解释,相信她只是凑巧在场,连根头发丝都没碰赵儒赫,但仍旧觉得温迎连“路过”都不该路过。
温良谨觉得女孩子就该温婉淑女,柔和安静,对于温迎偶尔的泼辣性子本就很有意见。
趁这个机会,温良谨从她警惕性太低,说到做事冲动没有分寸,从当下这件事,重提以前种种。
温良谨克制着避开那件一提肯定会家宅不宁的陈年事,但温迎犟嘴反驳了句“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当即烧起了温良谨的火。
“你觉得杨凌老师那件事也没有错吗?!那几个受他恩惠从旦镇镇考出去的贫苦孩子年年回来见到我都一副我教女无方罪大恶极的表情,你还觉得你没有错吗?!”
杨凌杨老师,就是不堪声誉受损压力,从学校离职,从旦镇镇离开,自此销声匿迹的那位老师。
这件事温迎不占理,当即抿了抿嘴,不吭声了。
大薛见情况不对,上前调和父女关系,结果一着急也说错了话:“管别人做什么,迎迎那时候还小,难免好心办错事。”
“你别袒护她!十七八岁的年纪,搁咱们那时候都得在家里扛事了。都是你把她给惯坏了!”老温罕见地冲大薛发了火。
大薛年轻时性子也张扬,这几年夫妻和睦,女儿孝顺平安,性子才被娇养得温婉起来,此刻被指责,加上这段时间家里大大小小的波折,当即也来了火气:“你冲我凶什么凶,孩子养这么大只有我一个人的份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