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你别撒娇,番外(19)
“我小时候在那干过活。”宋野说。
“难道是你继父……”
他语调平淡而轻松:“嗯,那时候我还小搬不了几天,后来就回家了。”
遇到拐弯,宋野单手搓起方向盘,动作干净利落。
叶侨看他一脸风轻云淡,好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她问:“还小,是几岁?”
“八岁。”
“这么小!你肯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听完他的故事叶侨透露出一丝难过,突然感觉这个大个子有点可怜。
不容易。
宋野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想起那段每天为吃喝奔波的日子,印象最深的停留在内心无爱的苦痛中。
所有的心酸,开口只剩一句话:“还好。”
提到砖厂,宋野眉尾那处延至发丝里的疤在叶侨眼前恍然一现。
“那你眉尾的那道长疤也是在砖厂里弄的吗?”
“不是,”宋野认真的想了想,摇头说,“我忘了具体什么时候,估计是18岁。”
他突然停下不再往下说,叶侨侧过脸看他,宋野解释说:“怕你不爱听。”
“没关系的,你想说我就当个倾听者,如果不影响你心情的话,”叶侨从零食袋中取出一颗糖,剥开袋子放在他手边,“觉得那段时间太苦就吃颗糖吧,假装弥补一下过去。”
宋野眼神动了动,把手边的糖接过攥在手心,像是认真回忆细节般想了许久。
半响,他用那把醇厚的嗓音慢慢说给叶侨听。
第9章 撮合
◎那你们今晚就住一起吧!◎
“我辍学早,早打好几年工,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试过。
那天我刚成年,为了干体力活又去找我妈带我去办身份证,办完我妈就走了,再也没出现过。证件一个月后才能拿到手,路上有家酒店应聘服务员。
听到我没身份证不肯收我,我向他们保证我成年了,不放心我可以打三份工,只挣一份钱,让他们收下我。”
“为什么不再去找找其他工作?”
“当时那家店能预支工资,…项国栋每月初找我要钱,没有就揍我一顿,没办法,只能想办法求他们收下我。”
叶侨没再说话,她看着宋野认真地听他讲过去的辛苦。
“后来我入职就预支工资,干了半个月,那家店要辞退我,说我干的不好,服务不到位,让我还他们钱。我没钱,其中一个胖子说看我年龄小,没钱可以肉偿。
要么挨他们一人一酒瓶,要么剁掉我大拇指,我选了第一个,剁了我大拇指就没办法干活了。
我挨完酒瓶出了店门,可能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放过我,我走到胡同的时候,胖子追出来朝我脑门砸了半个摔碎的酒瓶。
我反应快躲开了,酒瓶擦着我眉毛割过一道深口子,最后我找到个大垃圾桶藏进去,他们找不到人就走了。”
“……”
良久,叶侨低下头,小声啜泣。
宋野把车靠边停下,以为她不舒服,伸出手又默默放下,最终把手里攥着的糖递给她。
“去医院吗?”他疑惑开口。
叶侨肩膀一颤一颤的,抬起湿漉漉的杏眼,心疼道:“你疼吗,对不起,我可以抱抱你吗?”
宋野的记忆中,“抱”还停留在16岁与宋郁菱分别的那刻。
叶侨已忍不住心中的难过,当他默许,不由分说的轻搂住宋野宽厚的脊背,难过的像是她经历了那些。
有时候共情能力强反而会痛苦。
宋野身上有冬日早晨的冷冽气息,正如他的经历,似是从寒冬中一路蹒跚走来。
宋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不敢动一丝一毫,这种温暖是自他长大以后不敢奢求的,他得到的爱太少,不懂什么是安慰。
他没有动手,而是淡淡的解释:“不用对不起,已经过去很久我没感觉,只是给你讲故事。”
可是怎么会没感觉。
同样是18岁,同龄男性考上大学,拿着父母给的奖金游玩,甚至出国旅游。
他还在捂着伤口,为逃避那点工资四处躲藏。
等叶侨缓过来,宋野开车继续上路,他心中的感觉很微妙,像是印证了某个想法,决定更坚定的往前走。
越往上开,山里的空气越新鲜,同时也越冷。
宋野默默把车窗按上去,只留一条小缝隙。
快到的时候,路上陆陆续续能见到很多车辆,山路静谧蜿蜒,有时候会小堵一阵,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车等候,没有鸣笛。
时不时有鸟叫声传来,回荡在山林中,遇到一两只颜色鲜艳的种类,宋野会停下车拿手机记录下来,计划抽时间来拍一些写真。
凡是他拍出的动物写真发至网上,必定能获得极高点赞量。
就这样开了莫约20分钟,所有车辆都开到山*庄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