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见到宋野的时候她就缓过来了，一件小乌龙不值得这么费神，不怪那个眯眯眼，更不能怪她家宋野。

叶侨好笑地摸摸他的头，说，“我没事啦，你快去吧，等会儿可以让他跟我们一起吃饭。”

“嗯嗯。”宋野点点头。

走之前眉眼还是有笑意的，关上门的一瞬间五官瞬间跟死了一样，要多凉就有多凉。

“她是我嫂子？”

“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两人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宋野给他跟前放了杯水，摆出一副你说呢的样子。

刘蕖连说了两声“对不住”，解释说，“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没想到只有嫂子一个人在家。”

他看了眼略显寒碜的清水，问：“有酒吗？”

“没有。”宋野说。

“放屁呢吧，曾经……”

“行了，”宋野没让他继续说下去，“都过去了。”

遇到刘蕖的时候宋野刚二十，还养着项国栋，与现在不同的是年少身上一股劲儿，心里对母亲还有极端的幻想，想着日子总有出头的那一天。

出差齐州那次他是在这里谈了个工作室，老板承诺说只收1w辛苦费，带他接一年的活，没出师可以再说。

年轻人工作上压抑总得找个缺口放松，于是他经常去酒吧喝酒，单纯的个人买醉，有异性来自己就去厕所躲一阵，不参杂其他乱七八糟的。

宋野是那里的酒吧救下刘蕖的，当时他太狂傲说错话快被人打死了。

认识后才知道他是干市场的，专业是学心理学，抓人拿七寸，说出口的话能精准的挨到对方的痛处，少不了挨打。

救人不是白救，宋野带他走背上也挨了几下。

送到医院后说是肋骨骨折，刘蕖没那么多钱住院，宋野交完辛苦费加上给项国栋的七七八八也没什么钱了，但还是给他了三千。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刘蕖现在从籍籍无名替人挡酒的下属，变成手段狠辣的市场老总，唯一不变的是他还是笑嘻嘻的。

刘蕖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扔在桌上，卡面顺着平滑的桌面一路滑到宋野跟前，被他用手指按住。

刘蕖翘起二郎腿，“这卡里是三百万，给你的随礼。”

宋野只是看着他，等一个解释。

他们在齐州一起玩儿了一年，之后一别再也没见过面，最多只是手机上发两句节日祝福。

“这不是听到我老朋友想结婚了，特地回来给你送礼，”刘蕖眼神自顾自地在宋野家里打量，四室一厅一厨两卫，客厅旁就是落地大窗，将偃台夜景尽收眼底。

“当初穷的三千给我都差点喝西北风了，现在终于活出头了。”

“是活出头了。”两个人都是。

刘蕖高定在身衣料裁剪完全衬出他的老板风度，气派非常。

宋野把那张卡在指节中转着，贴身的高领打底还没换，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不带表情，光是坐在那里就很有气场。

刘蕖看着他突然笑了，说，“你扔给我钱的时候也是现在这幅表情，还是现金，全扔在我床头，看着唬人其实也就三千。”

“你不嘴欠还省下我三千。”宋野拿起另一个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这味儿不对吧，怎么我喝水你喝茶，我也要喝。”说着就去抢宋野手里的茶壶。

宋野紧紧按在手里，不给他。

“我老婆的。”只能我喝，外人喝不了。

刘蕖“啧”了声，酸溜溜的重复了一遍，“你老婆的，全世界怎么就让你找到老婆了。”

宋野不理他，靠着沙发抿了一口茶，突然笑了起来。

刘蕖看着他，也哈哈跟着一起笑。

笑着笑着眼前就一片模糊了。

“个损东西，我嘴不欠还能认识得了你么……”刘蕖举起杯子，跟宋野碰了一杯，虽是寡淡无味的水，喝着比几年前的酒更带劲。

缘分向来如此，谁能想到这两个人会因为那场偶遇成了一辈子的朋友。

“这钱我不收。”宋野把卡推回去。

刘蕖又去抢他的茶。

“茶你不能喝。”

刘蕖耍无赖：“那你得收钱。”

宋野摇摇头，双手放松的交叠搭在腿上，“我们之间不用这个。”

刘蕖说：“这又不是给你的，给我嫂子的，你这没个爹妈的，当我给你准备的彩礼成不成。”

宋野坚持不收，只说结婚的时候要刘蕖一定到场。

两人你推我搡时间过去了大半，叶侨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靠在门口，宋野注意到后让她坐在沙发上。

“嫂子好呀——”刘蕖跟她打招呼。

这次叶侨只点了点头，悄悄贴在宋野跟前说：“我饿。”

宋野翻起表看了一眼，他八点半到的家，现在已经快十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