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话。”宣梨趴在他肩背上，慢腾腾的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嘴里能吐出象牙？”

宣梨：“……”

江寻半天没听见回应，微微侧头。

大约是感觉他动，宣梨迷迷糊糊出声，“江寻。”

“恩？”

又是很久的沉默之后，她轻声呢喃，“你可能体会不到，但学习是我目前，唯一能证明我还有价值的事情。”

“我不能输。”

江寻后来一直没说话，宣梨记得自己应该是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以至于自己怎么回家都完全没有印象。

第二天江寻看她退到37°，随手把体温计收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学习是比得谁能熬？”

宣梨不吭声。

“方向和技巧比熬夜有用，我有个朋友知道自己缺哪方面，也很有效率。一个小时能干别人三个小时做的事，所以每晚十一点睡还能甩别人两条街，然后人家高考708。”

宣梨舔了下烧得干涩的唇角，“你哪个朋友啊？”

江寻笑了，“表彰墙上没见过吗？叫江寻。”

“？”

不要脸。

宣梨梗着脖子问他，“那你高中都十一点睡，为什么现在两点睡？是不是出来混都要还？”

“……”江寻轻啧一声，“我说你这个……”

江寻欲言又止，敲了下她额头，“等你高考708，再来问我。”

宣梨表面：拽什么，708了不起啊。

内心：呜呜呜确实了不起哇。

她也不想熬夜，可效率这个东西不是一口气能上来的。

宣梨反反复复低烧小半个月，到了冬天天冷，精神压力大熬夜一着凉就反复，一并导致了月经不调，需要喝中药调理。

宣梨喝了半个月有点喝不下去，会偷偷耍点小心思，早上说赶早自习忘了，用了两次还挺管用。

然后第三次她偷跑到学校，打开自己的水杯，发现了一水杯中药。

书包里还一张字条，“哥哥帮你记着。”

宣梨：“……”

再后来，宣梨晚上学着学着，到了一点半会突然停电。

她抱着手机手电灯出来的时候，发现江寻正在客厅打电话，“啊，要维修电缆，恩，恩，修两个月吗？凌晨1点左右到6点，好，我知道了。”

“修电缆啊？”

江寻放下电话，“这边电路老化，凌晨要换电缆，可能需要一两个月。”

宣梨也不懂，“这样啊。”

她还找了找家里其他的充电台灯，偏偏江寻家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充电台灯，她只能去睡觉。

大概是知道了要定时停电，宣梨从晚自习就开始紧赶慢赶，慢慢的可以在停电之前赶完自己的功课。

比较过分的就是，停电时间会提前，随机提前，后来甚至十二点多久停电了。

宣梨每天绞尽脑汁考虑自己怎么在最短时间学完最有用的东西。

最后，宣梨高考711，第一时间把成绩单打出来摆到江寻面前，“你看，我考过708了。”

她还记得江寻那会坐在客厅沙发上，长腿懒散的斜支着打量她，眼底遮掩不住笑意，“708怎么了？”

宣梨被问得很莫名，强调，“我考过你了。”

“哦，”江寻放肆的轻笑出声，语气遗憾，“我忘记告诉你了，其实你哥哥我保送的，没参加高考。”

宣梨：“？？？那你说……”

“逗你的，你还真信。”

宣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在怪我？”

“没有，就是很遗憾阿梨对哥哥一点都不上心，但凡我的表彰证书你翻一下，或者跟谁打听一下，都能知道。”

江寻慢慢站起身，“哦对了，再告诉你个事。”

“去年咱家电缆不需要维修，停电是因为哥哥我每天晚上都去门口拉电闸。”

宣梨：“？？？？？？”

*

江枫渔火店里。

宣梨坐在桌子对面，捧着一杯杨枝甘露看唐可佳笑到她插不上话，“真的这么好笑吗？”

“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唐可佳尽量忍了忍，“我好像明白当年为什么有人要给你俩搭线了。”

宣梨咬了咬吸管，“我是来跟你分析，他这个状态有没有可能产生变态心理的。”

唐可佳笑着，“他妈妈虽然说江寻大二那年出了点事，可这么看他到大三结束还是一如既往地贱……不能这么说。”

宣梨点头：“可以这么说。”

唐可佳撑着下巴，“你也就嘴巴厉害，我看你生气归生气，吐槽归吐槽，但也没多讨厌他。”

宣梨在吸管上咬出一圈牙印，没有否认。

她确实不讨厌江寻。

有的事情，从不同的年纪来看，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比如正值青春期，她刚听到是挺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