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野(145)
王助理却急得满头大汗,他想了想推开门进来,猫着腰走到勾云野跟前。
会议室内各个部门的经理看着他,面面相觑。
“什么事这么着急?”勾云野说道。
王助理压低了声音在勾云野身边耳语。
会议室里的一众经理都是经历了谢氏之前的生死危机的,面对股价崩塌的惨烈境况这位掌权人尚能临危不乱,有种泰山崩于顶而色不变的强大心理素质。
但这一次,一众经理都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稍纵即逝但他们却看得分明。
“今天先到这里,下次再开。”勾云野丢下这句话,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王助理早已替他买好了,最近班次去南城的机票,去机场的车也候在楼下了。
勾云野坐上车,烦躁地解开束缚的领带,脱掉西装,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阮小姐是去隔壁M市暗访一起非法倾倒危废的案子被人发现给打了。”王助理简要地陈述他所知的信息。
“是什么人查到了吗?”勾云野沉着脸,戾气很重。
“这个还在查,只知道对方也是医药类的企业。”王助理讪讪地说道。
药企?撞他枪口上来了。看自己弄不死他。
下了飞机,勾云野直接开着车一路疾驰到医院。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脑子里先是闪现出那年她在大学里面决绝和他分手的画面,然后是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惊醒之后身边没有她的那种席卷心扉的失落。
凡凡死后,她说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心里像扎了一根刺。
行,他把那些“刺”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把犯事的人全部送进牢里去。
但是这些年他一想到她那么轻易地就放弃了他,那股无名的火又不可抑制地在他胸口燃烧。
他矛盾,他自我拉扯。
不是没有想过忘记她,是他根本忘不了。
这几年,为了让谢氏重回正轨,他付出了不少,为了融资为了稳住客户,他经常喝酒喝得昏天黑地。
有时候
酒喝多了,趴在马桶上吐的时候,都能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醉酒的时候乖巧地把藏了几年的信递给他的样子。
勾云野觉得自己是真他妈疯了。
后来他决定不计较了,她放弃就放弃吧,老子该爱还得爱。
他悄悄关注着她的一切,她读研发A刊了,得奖了,硕士毕业了,进入南城日报成为一名记者,从做财经转成做社会新闻了。
她的一切他都知道。
他甚至把她发的每一篇报道都剪下来收集起来,累的时候看她写的文字,看起来清清冷冷的性子,她的新闻报道却很有温度,站在弱势群体的一方,为他们发声。
看见她之后,不知怎么的,又较上劲了。
他再怎么爱她,也不能毫无尊严、死皮赖脸地贴上去吧。
他总得给自己找个她还有那么一丁点在乎他的证据,他才稍微平衡一点。
直到阮荔出了事,他才彻底慌了。
他跟她较什么劲。
死皮赖脸又何妨。
第65章 荔枝冰
勾云野到病房的时候,阮荔的病床前站了一个男人,替她擦脸的时候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贪恋着迟迟不肯离开。
勾云野一把推开门,走进去。
男人听见门口不小的动静,错愕地回头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勾云野率先开口。
“肖译川。”勾云野准确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此刻,肖译川已经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他之前的判断太过武断了,勾云野对阮荔的心思或许也没有那么简单。
“勾云野。”肖译川挑眉,他试探道,“阮荔的同学?”
勾云野没有答,直接大步从肖译川身边擦身而过,站到病床边。
阮荔柔软的发散乱铺在枕头上,她的脸小小的,右脸上是青紫的伤,额角肿得高高的,与之对比的其他部分皮肤苍白得没有血色。
她蜷缩着睡着了,但是因为疼痛她的眉心微微蹙起,睡得并不安稳。
勾云野小心翼翼地轻抚她的头发,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谁他妈敢打她?
他放在心里疼惜了这么多年的女孩,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哪个不长眼不要命的杂种敢动她?
肖译川是从南城开车过来的,比勾云野来得早一会儿,高腾和小蔡伤得没有那么严重,伤口处理了在病床上躺着休息。只有阮荔伤得最重,医生说她身上也有很多被打的淤青伤口。
“她需要好好休息。”肖译川意在劝他出去。
“那你出去吧。”勾云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垂眸看着她。
肖译川盯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是阮荔同学吧。她是工伤住院,我作为她的上司,留在这里可能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