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野(165)
“你还真犀利,不过我是输给了她。”林舟深吸了一口烟,“你和她分手之后,我追过她一段时间,她不是那种吊着别人的人,她很直白地说让我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这么说还能有什么原因,只能因为心里有人呗。当时我其实觉得她挺傻的,读高中那会儿,你在学校的名声可算不上好,吊儿郎当、来者不拒的风流浪子,我以为你们的分手并不是什么新鲜的剧本,而分手那么多年,她心里还一直想着你,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尽管她那么说,我也没有轻易放弃。”
勾云野抽了最后的一口烟尾巴,将烟头熄灭,静静等着最后的转折。
“直到有一次,她们领导让她一起去应酬,她喝醉了酒,我不放心去接她,她却把我认成了你,她抱着我大哭。你知道她的,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憋在心里面,情绪一点不外露,表面上看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南城这几年,我、她、任琳琳算得上关系不错的朋友了,但是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她哭,而且还哭得这么痛苦。”
“她说了些什么?”勾云野心口某处似被针密密麻麻地扎。
“她说,你终于舍得来找她了,她不想和你分手的。你是她从高中开始就藏在心里的宝藏,如果不是因为不得已的理由,她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和你分手呢。”
“那天晚上她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一样,在路边哭了很久。她醉得太厉害了,扒着树吐,吐完了人就清醒过来了,这才发现我不是你。”
“说来也怪,她的眼泪一下就止住了,安静地蹲在路边,嘴里喃喃说着,果然产生幻觉了,我还以为你像上次我喝酒一样来接我了。”
勾云野闭了闭眼,问道:“还有烟么?”
林舟把烟和打火机递给他,只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坐拥庞大商业帝国、对任何事情都举重若轻的男人,夹着烟的手却在
轻微发抖。
“我是被她打败了,都看见她这样,我当然有自知之明,我再坚持也没有意义。”林舟苦笑。
贵宾厅的服务人员已经来提醒他们登机了。
“巧了,看来我们还是同一班航班。走吗?”林舟说。
勾云野抽着烟,“不了。你先走吧。”
林舟耸耸肩,“那我先走了,谈合作别忘了请你秘书联系我。”
勾云野在吸烟室抽完烟,给小王打了通电话,说自己推迟一天回来。
小王无语凝噎,年底了公司事情这么多,老板您心里没点数吗,老板您直接把公司开到南城去吧。
阮荔坐上地铁,给勾云野发微信,问他到机场了吗?
但是一直没有回复,阮荔没放在心上,心想他可能已经上飞机了吧。
阮荔在门口的超市买了菜回家,难得这段时间活不太多,能够按时上下班,她打算给自己做点面条吃。
她系着围裙,正在切葱的时候,门铃却响了。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她?阮荔疑惑地走到门口,通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发现勾云野站在门外。
阮荔有些诧异地打开门,说道:“是不是什么东西忘……”
话音还未落,就被他拥入怀中。
“怎、怎么啦?”阮荔埋在他的胸前,不解地问道。
勾云野紧紧地抱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抱起她,走到沙发坐下:“和我讲讲这几年在南城的生活吧。”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读研,然后毕业找到了南城日报的工作,在这儿一干就是四年。”阮荔避重就轻地说道。
“我在机场碰到林舟。”勾云野说,“他把你喝醉酒把他认成我的事情和我说了。”
“荔枝受委屈了。”他轻轻抚着她柔软的长发。
阮荔鼻子一酸,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她此刻的行为竟和小孩子别无二致,自己一个人摔跤了咬咬牙站起来继续跑,有人安慰反倒哭起鼻子来。
“我都以为我们不会有这么一天了,但是好像坚持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那次喝酒恐怕是你离我最近的一次。但是酒醒了,梦也散了。”
阮荔揪着他的衣领,佯装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次跑不掉了。”
勾云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她,拧着眉头的表情生动极了,他垂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盖个章确认,我是阮荔枝的。”
阮荔想起了什么,从他怀里弹起,冲到厨房关火。
她苦哈哈地拎着雪平锅,哭笑不得:“锅都烧干了。”
勾云野站起身,“准备做什么吃?”
“肉丝面。”
“那我来吧。帮我系围裙。”勾云野张开手。
阮荔把自己身上那件粉红色的围裙套到他的头上,替他系好带子,阮荔满意地端详,哧哧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