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野(20)
万一打了招呼,他没有认出来多尴尬。
为了避免不被认出的尴尬,阮荔决意低着头走,假装没有看见他。
错身而过的瞬间,阮荔听见身侧传来一道轻笑揶揄的声音。
“才见过的就忘了?”
阮荔没想到会被他这样点穿,迟疑了两秒后,尴尬地转身。
“是你啊。”
略显敷衍的几个字彻底把勾云野逗笑了。
不知道这姑娘当真是脸盲,还是假装不认识他。
“认识一下,勾云野。”
怎么会不认识呢?这个名字从高中起就已经埋在她的心里,生了根。
阮
荔抿了抿唇,刚刚采访说了太久的话,声音有些滞涩:“我叫阮……”
荔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来人打断了。
柳思思妆容精致,浓密的长卷发如海藻,她身高很高,穿着一条纯白雪纺纱质地的长裙,如天上的仙女般飘逸。
今天的晚会柳思思是有节目的。
“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有点事情想跟他说,能不能麻烦你先回避一下?”柳思思斜睨了一眼阮荔,语气里却连半分打扰了两人说话的歉意也没有。
阮荔看着两人僵持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点点头正要离开。
“还有什么说的,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勾云野眉头紧蹙,面色不悦。
柳思思脸上有几分难堪,她咬了咬下唇,望向勾云野的眼神里有乞求。
阮荔淡淡地看了柳思思一眼,她觉得他们两人无论情况如何,她都不太适合呆在这里。
“我先进去了。”阮荔指了指礼堂的方向。
离开的时候,阮荔听见身后柳思思说话声音低微,内容她不大听得清。
她加快了脚步步入大礼堂。
此时的大礼堂已经人满为患,阮荔找了很久才在倒数第三排找到一个空位。
“请问这里有人吗?”阮荔询问旁边一个头发染得火红的男生。
阮荔认出了他们,这不正是时常和勾云野在一块的两个男生吗?她经常看见他们骑着机车风驰电掣地从校门口呼啸而过,狂风吹起衣摆,恣意洒脱。
男生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愣住,而后热情地回道:“没人没人,请坐请坐。”
校庆表演结束之后会有一个简单的校友颁奖采访环节,她准备先看会儿晚会再去后台准备。
音乐学院的柳思思是倒数第三个出场的,她出场时穿着一袭红色的鱼尾礼服,摇曳生姿地走到舞台中央,脸上挂着自信从容的微笑。
校花的出现,毫无意外地众人沸腾,整个礼堂的欢呼鼓掌声快把房顶掀开。
柳思思演唱了一首《纪念》,声色干净清脆,赢得了满堂喝彩。
柳思思鞠躬谢幕退场的时候,阮荔听到身侧红毛和身旁男生的交谈。
“这么美,唱歌还这么好听的校花,野哥说放下就放下了?”红毛语气透着遗憾。
“放下?他放在心上过?你野哥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要是有天看到他为哪个女人真正上心了才是世间一大奇谈。”男生说道。
“哎哟……谁打老子?”肖子捂着后脑勺,没好气地转头,心道是哪个不长眼地敢打老子。
勾云野坐在他斜后方的位置上,双手抱臂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肖子欲爆出口的国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脸上堆满笑:“野哥,你怎么来了,刚刚电话里不是说不来吗?”
肖子心中狐疑,难不成真被说中了,野哥放不下柳思思,专程来看她的演出?
“刚又嘀嘀咕咕说老子什么呢?”勾云野斜睨他一眼。
“不敢不敢。”肖子连忙摆手。
熟悉的声线响起时,她身躯微颤,下意识地回头。
她回想起刚刚在礼堂外编了个不娴熟的谎话被抓包的尴尬,再装不认识也说不过去,于是她窘迫地微笑点头,打了一个仓促潦草的招呼。
“又见面了。”勾云野懒懒地靠着椅背,闲适地抱臂胸前,同她说话比起她来倒是游刃有余得多。
听刚才身侧男生的意思是勾云野原本没有打算来,现在却意外的出现在了礼堂。
而上一个演出正是柳思思的。
她不由得想到了先前在校报编辑室里尚千桐和柳思思打电话说的话:“你服个软认个错就是。”
阮荔垂下眼眸,心几不可察地微颤,酸涩的感觉接着蔓延开来。
她在心里暗嘲自己,她之前的笃定柳思思自以为是,可能在他那里也是有例外的。
一会儿她还有登台采访,不想自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占据大脑,于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该到后台做准备了,她站起身,准备从后门离开。
为了更好的演出效果,观众席并没有开灯,只有每隔三级阶梯亮起一条脚线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