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野(80)
晏寻在原地捂着脖子咳个不停。
他步子迈得很大,阮荔穿着高跟鞋有点跟不上,她勾着他的尾指轻轻拉了拉,小声地说道:“慢点。”
听见她清透柔软的声音,勾云野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放慢了脚步。
“陶桃她们还在包间里。”她拉拉他的手。
“她们已经回去了。”勾云野解释道,“我给她们说过,你,我带走了。”
坐上了他的车,勾云野的脸色依旧很沉,他的车开得飞快,窗外的建筑、行人被揉碎成五颜六色的色块抛到车后,转瞬即逝。
阮荔被拉着坐电梯从地下停车场直达他家,他的唇紧紧地抿着,眉眼间的阴翳似一团乌云,她从没有见过他这样。
门被重重地甩上。
阮荔被他压在门板上,灼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腰上,他欺下身,重重地吻在她的唇上,侵略性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不同于前两次的浅尝辄止,粉嫩的唇被撬开,他如攻城略地一般地亲吻她的每一寸。
她的手摸到了裙摆上发腻的奶油,她仰着头,承受着他的一次又一次入侵,氧气变得稀薄,她溢出灼热的喘息。
她的身前是他的身体,身后是坚硬冰凉的门板,没有一点空隙。她不清楚他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一定极差,她没有抗拒,也没有退缩。
她承受着他肆意宣泄的吻,也如同接收他此刻所有的坏情绪。她心甘情愿。
她的手悬在空中片刻,而后落到他的后腰,轻轻地收拢,双手坚定而温暖地环抱着他。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轻顿一刹那,然后温和了许多。
“荔枝,对不起……”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沙哑地说道,“昨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的情绪很糟糕,没能早点回来给你过生日。”
阮荔猜到他的家庭或许不太幸福,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的母亲早就过世了。
“没关系的。”阮荔小声地说道,抱着他腰的手搂得更紧。
“晏寻说得没错,我的的确确是个病人,有心理问题的病人。”勾云野自嘲道。
阮荔仰头和他对视:“不要这么说自己,你真的很好很好,晏寻那种人才是有病。”
她柔软的手寻到他的,十指交缠,紧紧地握住。
家里没有开灯,只有不太亮的月光洒进客厅,在昏暗的夜色里,阮荔鼓起勇气,话语柔软而坚定——
“别怕,以后你有我。我可以陪着你。”
勾云野手撑在门板上,俯身看她,她被圈在他的身前,整个人小小的。她的发丝有点乱,双颊似夏日晚霞绯红,连小巧翘挺的鼻尖也有点红,眼里泛着淡淡的水汽。
不熟悉她的时候觉得她清清冷冷,对大多数事情都很冷淡;了解她之后觉得她挺乖的,性子柔和,凡事都不太计较,没有什么锋芒。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像一头暴怒的小狮子,眼里冒着噌噌火光,亮出锋利的爪牙,妙语连珠,直击痛处。
这么多年,他一直孤零零的,他从没想过会有谁知道了他的过去,还能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毕竟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这样的自己。
此刻,他那颗冷硬如石的心有了一瞬的柔软,因为她。
他整个人状态不太好,唇边冒出了细细的胡渣,有些颓丧,他认真地凝视着她,然后突然唇边牵出了一抹笑。
“笑什么?”阮荔被盯得不好意思,局促地摸摸鼻子。
他的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清冽的声音有些低哑:“我的宝贝很厉害。”
阮荔眼睛不敢看他,他喑哑的声音说“宝贝”时尾音很撩人,她的白皙如玉般的耳垂也染上粉意。
阮荔也不知道当时怎么能生出那么大的勇气,独自一个人,没有帮手的情况下,敢指着晏寻的鼻子骂。
她当时顾虑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中伤他。
门铃声叮咚叮咚。
阮荔背靠着门板,身体僵硬,眼睛瞪得圆圆的。
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11点半了。这个时间是谁啊?
阮荔不知所措地摸摸耳垂,慌乱地望着他。
勾云野一把揽过她的肩,她撞进他的怀里,他懒洋洋地笑着拉开了门。
“这是您订购的杜丽芙生日蛋糕。抱歉,之前没有联系上您,
这个时间才为您送达。请您查收。“蛋糕店的工作人员穿着蛋糕店统一的黄蓝色条纹制服微笑着说道。
关上门,勾云野揿亮墙壁上的开关,屋内的灯光骤明。
这个客厅给阮荔的第一感觉是大,第二是空。
空落落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空落落的沙发、茶几、餐桌几样家具。这座楼是市中心独树一帜的奢华高级住宅,楼层极高,从落地的玻璃窗望出去是闪烁的城市夜景,霓虹犹如打翻的五颜六色的调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