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和你(110)
她不知道他下班了还在忙什么事,但他没说,她也没选择问。
凑上去,拨开了戳着他眼睛的碎发,他眼皮一直动,很显然睡得不安稳。
绿灯亮了又重新出发,到了法院门口叫醒他。
如此日复一日。
这一天,是吴添找到律所来,江可宜才知道虐狗团队的事已经接近尾声,她问过宋存几次,宋存都不希望她参与进来,她也并不想让他再担心,索性答应下来。
“这事儿跟孙海还有关系?”
吴添点点头,表情很是讶异,“宋存没告诉你?”
“我们分手了,都快一个月了。”江可宜笑笑,尽管现在的情况,不知道究竟算分手彻底了没有。
“啊?”吴添先是不大相信,而后恍然大悟道,“难怪有一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他声音跟哭过似的。”
“哭?”江可宜握着纸杯的手顿了顿。
“是啊,”吴添说,“最近也挺没精打采的,我以为事因为这事儿太难办了,不过现在好了,孙海要被抓了,那里不只是流浪猫狗,还有很多家养的,而且,他们是在网站上公开虐杀动物,按宋存说的,这叫什么来着?涉及……”
“涉及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寻衅滋事。”
“对,除了这个,我昨天还有发现,正要找宋存说呢,他不在?”
“他去公司了,还有什么事?”
“里面有亚种赤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吴添给她看照片,“我查过了,这算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孙海剥的皮。”
这天过后没多久,孙海就被判了刑。
除此之外,孙逸平被查出在乐康多份法务合同上动手脚被拘役逮捕。
还有赵覃,他最终下台让贤于人,才抑制住了乐康股价一跌再跌的颓势。
这事儿有吴墨和宋存两个人的功劳,不过江可宜是在后来才清楚。
宋存手里的并购案,股权交割已经完毕,进入了中期阶段,杭城来了几阵大风,正式沉入了深秋,道旁悬铃木的叶子落得更急切,片片枯黄落成地毯,铺在黑漆漆的柏油路面,空气里的桂花香散尽了,多了层清冽的凉意,冬天的气息在渐近。
江可宜早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本身就有鼻炎,天气原因,又加重了很多,每天鼻头都是红的。
“我今天没空来接你,你可以自己回家吗?”宋存把口罩给她扯好,又往她脖子上裹上一层围巾。
“宋存,这样真的没有意义,”江可宜再次说,“如果你不想解释什么的话,我们没必要这样浪费时间。”
“和你在一起,我从来不觉得浪费。”宋存眼不看她,给围巾打上了结。
“可是你打心底里不信任我,我说分手了之后你做什么了?你把我推给吴律,你一句话也不和我说,如果不是我出了事,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再找我?”
宋存沉默。
“算了。”
这段时间,她不止一次问过他为什么会觉得她对于这段感情只是头昏脑胀的一时兴起,只是,他什么也不说。
她感觉她也不够了解他,她对他的过去,其实是一无所知的。
正如她也一样。
拒绝宋存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祝奎回来了。
那个让江可宜这一辈子都无法逃脱阴霾的生父,他回来了。
第38章 夏,雨,和你
祝奎回来的消息是从张蕾欣口里得知的,张蕾欣那天说的和他们三人同去海城找刘文旭的爸不是江德兴,而是祝奎。
姑父不知是什么原因,早认识祝奎,那天情急,就叫上了他同行。
而江可宜的名字原本也不叫江可宜,叫祝好。
祝奎想要儿子,所以为她单名起一个“好”字,一女唤一子,祈盼彭丽的肚子能够结一个好果。
只是彭丽没如他所愿。
小时候家里条件并不好,江可宜记得很清楚,他们住的是两幢双层拼接在一起的楼房,说是双层,其实房间数加在一起不过四个,外加一个厨房。
透过不知是蓝还是绿的窗子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一条村里的无名河,一到夏天,就有一帮大腹便便的赤膊大汉在河里洗澡,那时候的河不比现在,很清澈,大家洗澡、洗菜、洗衣服都在那一条河里。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当时还未过世的太婆,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听起来很热闹,但实际上并不和谐,鸡毛蒜皮的事情一大堆,听彭丽说,她怀自己的时候就很辛苦,爷爷奶奶都是甩手掌柜,压根没人照管,又因为家里穷,坐月子的时候连鸡汤都没喝上几碗。
因此,彭丽怀了二胎的时候不小心流了,自那之后,便再难受孕。
祝奎的打骂就是那时候开始的,他不常喝酒,并不是酒精才使他性情暴虐,他只是单纯以打人骂人为乐,仿佛这样就可以找寻到自己生活在这世上的唯一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