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和你(23)
钱母吃痛地握着手腕,眼瞳惊惧地看着他,还不待反应,钱父将她拉开,上下将宋存打量了一眼,看向于莎,冷笑着说:“真是好手段,我说呢,怎么就教出这种货色,原来她妈就是个在外头卖的!”
“小伙子,你看清楚!她五六十岁了!你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非要这么龌龊地跟这种人混在一块!还名校教授呢,我看是妓——”
“啪嚓。”清脆响亮的一声。
宋存循声回过头,看见地板上狼藉的花瓶碎片,而于莎的手扣着其中一块,开始滴血。
“老师……”他慌了神,一下推开钱家父母,带着于莎出病房,“护士!”
他招手,“这儿需要包扎!”
“这什么情况?”护士很显然也害怕,赶紧带着人走。
宋存刚要跟上去,又想到什么,鞋尖掉了个头,返回到病房门口。
钱煜德依旧在那儿像个疯子似的胡搅蛮缠,要父母讨公道,而刚刚被他制止的钱母正预备向外走。
他挡在她面前。
“跟你没关系,给我滚开!”钱母凶神恶煞地推他。
宋存一动不动,看着一片狼藉的病房,最后目光定点在一角的监控上,语气冷淡又平静:“在公共场合公然贬损他人人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你们这是侮辱诽谤罪,情节严重,可以判你们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
他看了眼眼前扣着手,突然不知所措的钱母,冷冷问:“你,寻衅滋事,公开场合随意殴打别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可以判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还要继续听吗?”
“……”钱母慌张看向钱父,手已经开始哆嗦,“真……会被判刑……”
“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钱父眼神狠厉瞪着宋存。
“我胡说?”宋存哼笑,指向监控,“你们做的事说的话现在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那,那又怎么样!是她,她先惹我们,居然妄想我们不追究!不可能!我儿子这样都是她们害的!!”钱母开始吼。
宋存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那于卿呢!他打断于卿两根肋骨,能看得见的脸上脖子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难不成她要那么等着活生生被他打死?”
“她活该!”
宋存看着这可笑的一家人,冷意更浓,“是,那他更活该。”
他漠视着钱家三人继续开口,语气如沉冰窖:“证据我全部会保留,开庭的时候,法律自然会让你们知道谁对谁错,而你,你,你们,都别想逃过。”
说完,一个眼神也没留下,径直转过身。
“你算个屁!给老子滚!”
啪——咣当——
宋存脚边滚来一个方形铁盒,脑袋晕眩一阵,伸手摸后脑,钱煜德又冲过来,一巴掌扇在他脖颈。
“煜德!”钱母赶紧拉住他。
宋存抹掉流下来的血,站在原地看他。
最后摇着头笑了声。
“你笑什么!你给老子说清楚,你笑什么!”
“笑你蠢。”宋存再没停留,略过后方吵嚷的叫骂拐出门。
胸膛里沸腾着的一锅烫水越来越滚,心脏好像要爆炸。
直到看见不远处红了眼的于莎。
第一次。
他是第一次看见她落泪,那张坚毅的脸上有了沧桑。
他指节攥紧了一秒,快步过去扶住快站不稳的于莎。
她头发乱了,伸手拨了拨,同时擦了那些止不住的眼泪,“好孩子,谢谢。”
宋存摇头,心口却一紧,“走吧……老师。”
前方是一段明亮的廊道,最尽头闭着一扇窗,叶灰黑,天灰黑,又下雨了。
宋存低头,看见于莎头顶的一小段白发,眸色深了下去。
……
又下雨了,江可宜没等到宋存,只能拎包先下班,临走时,吴墨叫住她,说明天不用来律所,直接在乐康医疗见面,她点头说好,撑开伞走了。
梅雨季的雨时断时续,偶尔小,偶尔大。
今天算不幸的,是暴雨,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吵的她头疼。
明明白天还是好天气,傍晚就变卦。
她怀着一肚子的气回家,一推门,看见江德兴在沙发上坐着。
有些惊讶。
“老爸?你怎么回来了?”她又环顾了一下屋内别的地方,“我妈呢?”
江德兴一撒谎就不自在,假模假式地憨笑,“我回来取点儿东西,顺便回来看看,你妈还在那儿呢,工地上事情多,她不放心,要盯着,她没告诉你我要回来?”
“啊?好像没有吧?”江可宜把包挂起来,换上拖鞋去倒水喝,“那你一个人回来,高铁坐八九个小时,不闷死啦?”
江德兴看她眉头一跳一跳地说着话,好像没什么异样,稍微有点心安,“不闷,玩玩手机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