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存一句话生生被截胡，听到小赵二字，很不舒服，“你跟他很熟？”

“跟谁？”江可宜按了几个按钮，调到对应的模式，漫不经心答，“跟小赵啊？那肯定不熟啊，第一天能有多熟。”

“别说这个啦，你知道不？”她没发现宋存表情明灭变化，自管自解开设备后面的锁扣，要给他套上，“我一直想跟你一起看一次日落，在寂静来临之前又一起度过了生命中的一天，是不是很浪漫？”

宋存不说话，她的指尖在他耳后的那方骨骼处摩挲，每一寸皮肤又在静静发热。

咔哒一声，抽拉回他神智。

“扣好了，”江可宜指指头显，“你按一下右边靠近耳朵的那个键。”

宋存照做，“然后呢。”

“听见滴一声了吗？”

“嗯。”

“那就可以了。”江可宜放心戴上自己的那只。

眼前黑了一刹，两个头显里的场景同时换面。

世界的圆心在眼前开始慢慢下坠，一切被粉刷成了橙粉色。

他们并排坐在沙滩。

“宋存。”

“说。”

两个头显是连接的，可以听到对方说话。

“好看吧？”

宋存从没有为日落驻足过，这是第一次，尽管是假的，却很真实。

“嗯。”

江可宜看的是第二遍，因此震撼力减少了很多，更多是专注在身边的人身上，他看得认真，下颌紧绷成的那一条线清晰刻画着专注，她低头碰碰他的手，叹了口气。

“怎么了？”

“真可惜，来之前还以为能看见真的。”

“你起码看一下后面几天的天气，”宋存顿了下，“泳衣不适合。”

“以后也能穿啊，还是说，不好看？”

宋存不知道泳衣好不好看，反正他刚刚被压倒的那一瞬，脑袋一片空白。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敷衍我啊，嗯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宋存抿紧唇，不说话。

“说呀。”

“看日落。”宋存把她凑过来的脸移走。

“行行行。”

都沉默下去，周遭变得阒静，只有耳边虚幻又真实的鸥鸣与潮声。

过了很久，江可宜诶了声，“下次我们一起去追真的日落？”

圆心快要被吸进冗长地平线里，海面荡漾开金色光点，一寸一寸，用海浪包裹住那个圆。

宋存手背被伸过来的手指挑了下弓起来，下一秒，温和手掌落下，也如那个圆，被静静包裹。

“去吗？”

“好。”答应道。

……

赵丹宁的电话是在江可宜醒了之后进来的。

她出门有个坏毛病，很认床，加上昨天和宋存在泳池聊得太晚，一晚上也没睡多久，早上五点醒了，想再睡会，结果到七点就睡不着了。

“醒了吗？”赵丹宁语气放得很轻。

江可宜嗯了声，但可能早上醒来还没开过口，嗓音显得粗荏，像没睡醒。

赵丹宁误会了，很紧张地问是不是他的电话吵醒了她。

“不是不是，你别多想，我早醒了。”

赵丹宁这才放心，“那我出发去接你……你们？”

江可宜想到昨晚宋存说的安排，对赵丹宁说：“你来接宋律师吧，我不跟你们一块去高铁站，我得去工坊，石奶奶在的吧？还得看下合同。”

“在的，我跟奶奶说一声。”赵丹宁说。

“好。”

挂了电话，江可宜起来洗漱，看见赵丹宁在电话后发来一条消息，说可以顺路先把她送到工坊。

她笑，回：「一东一西，怎么顺路？」

发完，不忘跟宋存说了个早安。

宋存过了一会儿回：「开门，我在门外。」

江可宜已经不会羞于用素颜面对他了，但没睡好的脸色实在差，找了本书捂着脸才把门打开。

宋存只能看见她两只眼睛，皱了皱眉头。

拎起袋子给她，“早饭。”

“你拿着，我没手，”江可宜拿书挡着脸让他进来，看了眼透明袋子，里头是包子和豆腐脑，“酒店早餐还有豆腐脑？”

“酒店早餐不能打包，外面买的，”宋存把袋子放到桌上，要去拔她挡脸的书，“不想见我？”

“那怎么可能？我每天一睁眼最想见的人就是你了，巴不得你就躺我旁边呢。”江可宜坚持不让他拿，但眼睛眉毛提了下，捉弄意味明显。

“你够了。”宋存手顿住。

“哎哟，那我躺你旁边好了吧，”江可宜看宋存瞪她，才闭上嘴。

拨开袋子看了一眼。

“我可以自己下去吃，你还去买干嘛？”

宋存看她不继续嘴巴跑火车了才说：“你之前不是说每天一睁眼最幸福的事是早饭已经上了桌？”

江可宜挠挠脑袋，哦，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