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焰火(21)
就在沈砚舟挥完一杆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简初没站稳,细高跟崴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往前扑去。
“哎!”她低喊了一声,手里的笔记本眼看要砸地上。
霍斯庭反应极快,一把接住了她的笔记本,而沈砚舟也已快步上前,正好扶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半空中稳住。
简初身体轻颤了一下,抬头,就对上沈砚舟的眼。
那一刻,她忽然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阳光晃得有些晕,又像是记忆里某一秒无端涌上来。
她下意识别开眼,强装镇定地站好,轻声说:“不好意思。”
霍斯庭把笔记本递回来,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还好吧?没事儿吧?”
简初接过本子,抿唇点了点头:“没事。”
她没说,其实刚才那一下,高跟鞋狠狠崴住了脚,她现在站得都有点发抖。脚腕隐隐作痛,像撞在柜角上一样,发麻发胀。
可她不想说,也不能说。
她怕耽误事,更怕自己显得矫情。
于是她一声不吭地跟上两人,走得慢了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好在后面他们没再走动,就在原地打球谈事,简初也就站着,时不时把笔记本电脑支在大腿上,抬手记东西的时候,重心都要换到另一条腿上。
她额头的汗一层一层往下冒,脚腕早就肿了起来,她咬牙忍着。
两个小时过去,霍斯庭还在跟沈砚舟分析方案。
沈砚舟正打算再试一杆,忽然转头瞥了一眼——
简初站在不远处,姿势没变,神情却有些紧绷。她眉心微蹙,咬着嘴唇,露出的一只脚踝,已经红肿得明显。
沈砚舟动作一顿,球杆垂下去,眼神闪过一丝担忧。
很快他就收了视线,朝她走了过来。
阳光正烈,他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修长而冷静。他站定,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语气平稳地问:“还能走吗?”
简初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她怕一开口,就泄了气。
沈砚舟看着她沉默,眸色微深。他将球杆递给霍斯庭,没再犹豫,低下身,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简初整个人倏地腾空,一时间脸上浮起肉眼可见的尴尬和慌乱,本能地伸手,攀上了他的脖子。那一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靠了上去。
他身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气,干净而克制,像夜晚的冷雨。
她心里一跳,不自在地别开眼。
沈砚舟抱着她,往不远处会所的休息区走去,语气听着云淡风轻:“你脚崴了为什么不说?搞得跟我虐待你一样。”
简初没搭话,只把脸稍稍埋得更低了点。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脸上那点可笑的泛红。
身后霍斯庭跟着,看着这场面,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沈砚舟这人,他合作过不少次,手段干净,情绪向来压得死死的,冷静得近乎苛刻。可现在……他居然会当众把一个女人抱走?
霍斯庭心里有些惊讶,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把球杆扛在肩上,跟了上去。
休息区是半开放式的观景阳台,四周绿意环绕,摆着几张竹藤软椅和沙发,还有专人送水、递毛巾。
沈砚舟将简初放在一张宽大的藤编沙发上,动作一如既往的有分寸,既没有多余的停留,也没有刻意的疏离。他吩咐服务员拿来冰块,又交代旁人去度假村药房买消肿扭伤的药。
霍斯庭把球杆往阳伞下立着,也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两人,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审视。
很快,冰块被送了上来。
沈砚舟接过毛巾,将冰块仔细包好,起身朝简初走去。刚蹲下身,他手还没碰到她脚踝,冰袋就被简初一把抢了过去。
“我自己来。”
她声音低,却没得商量。
沈砚舟手一顿,也没坚持,只起身退到旁边。
简初将毛巾包着的冰袋轻轻按在自己脚踝上,刚一触碰,那股生疼立马从脚心传遍全身,她忍不住嘶了一声,额头上顿时又冒出一层冷汗。
沈砚舟转过身,像是不打算看她难堪。可刚一转头,霍斯庭就看见简初冲着沈砚舟翻了个白眼。
动作不大,却足够熟稔。
霍斯庭靠在椅背上,啧了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你们俩是不是以前认识啊?”
话音落下,休息区短暂地静了一秒。
下一瞬,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语调一致,语气却各不相同:
“不认识。”
“不认识。”
第9章
休息区的空气,因那短暂的沉默而变得尴尬。
很快,度假村的经理亲自领着人送来了药箱。不是普通的红花油,而是进口的冷感喷雾和舒缓药膏,旁边还配着几袋未开封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