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焰火(28)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微变的陆也,而是转过头,垂眸看着简初,语气平淡得像是命令:“你,过来。”
他领着她,走到了发球位。
在众人,尤其是陆也和霍斯庭的注视下,沈砚舟从身后,靠近了简初。
他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腰挺直,腿分开,放松。”他的声音很低,气息就喷在她的耳后,温热又危险。
简初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只手覆上她的手,带着她握住球杆,另一只手则扶上了她的腰,以一种纠正姿势的名义,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这是一个标准到无可指摘的教学姿势。
却也是一个充满了占有和宣示意味的姿态。
“看着前面,”他沉声在她耳边说,“挥杆的时候,用腰发力,不是用手臂。”
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简初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颗小白球上。她感觉自己像一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挥出那一杆的。
当球飞出去的那一刻,沈砚舟终于松开了她。他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
“你看,”他说,“不难。”
简初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快步从发球区走了下来,站到了一旁。
说道:“我和陆也年纪相仿,我还是跟他一队吧。”
陆也眼睛一亮,像是被点燃了兴致,立刻笑着接话:“对对对!咱们年轻人组一队,有共同语言。不如来一场比试,热闹点儿。”
霍斯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我看行。光挥杆多没劲啊,霍夫曼先生,您说呢?”
霍夫曼也被这轻松氛围感染,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加入。
沈砚舟闻言,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没看简初,目光落在陆也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既然简律师不会打,那我和霍夫曼先生一组,算是公平竞赛。”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霍斯庭,“霍律师球技不错,就让给你们,带一带新人。”
他三言两语,就重新定义了牌局。
他将自己和最重要的客户绑在一起,又把霍斯庭这个最强的潜在对手,让给了对方。
霍斯庭推了推眼镜,笑着点头:“好啊,能和陆少爷,简律师一队,是我的荣幸。”他滴水不漏地接下了这个安排。
于是,一场看似友好的2V“2”比赛,就此展开。
陆也的胜负欲是明目张胆的。他每一杆都卯足了劲,试图打出最漂亮的抛物线,每次成功,都会回头冲简初挑一下眉,像只开屏急于炫耀自己羽毛的孔雀。
霍斯庭则冷静克制。他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一杆都稳得可怕,距离和落点都计算得精准无比。他不多言,只在简初和陆也看向他时,报以温和的微笑。
而沈砚舟,他甚至懒得去掩饰自己的不屑。
他打球的姿态,与其说是在比赛,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个人的表演。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力道用得恰到好处,他全程几乎没看简初,却用每一杆都近乎完美的成绩,无声地碾压着对面的陆也。
只有霍夫曼先生,是真的在享受这场游戏,他不断地为每一个好球鼓掌叫好,玩得不亦乐乎。
简初挥了几杆只觉得无趣,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默剧。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洞,局势依旧胶着。胜负的关键,落在了霍斯庭的最后一推上。只要他能将球推进洞,他们队就能扳平比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俯下身,姿态标准,眼神专注。
然后,他轻轻一推。
高尔夫球划出一道优美的直线,滚向洞口……却在离洞口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力道耗尽,堪堪停住。
就差那么一点。
“哎呀!”陆也懊恼地一拍大腿。
沈砚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带着点得意的笑意。他放下球杆,看向简初的方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你选错了。
“再来一局!”陆也一脸不悦,胜负心被彻底激发,“这次我肯定能赢!”
“陆也,”简初站起身,适时地开口,语气平静地提醒他,“我们在陪客户。”
她一句话,就将陆也从游戏拉回了社交的现实。
陆也只好作罢,有些不甘地“哦”了一声,又补充道:“没事儿,我朋友一会儿就到,到时候我们自己玩,你要想玩也可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