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焰火(40)
他俯身,声音几乎贴着她耳边,语调冷而狠,“吃上窝边草了?”
他语气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简初被他这句激得回过神来,眼底那点酒意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冷意和沉默。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像是在思索:这个男人,到底是为了讽刺,还是……就想看她出丑。
简初也是借着酒劲,忽然伸手,一把扯住沈砚舟的领带。
她仰头看着他,眼里还带着酒意未散,声音却清醒得刺耳:“是你说的,那日之后,我们从此不认识。”
她的指尖狠狠用力,像是把这几年所有的委屈一口气拽了出来。
“你现在提这种话,算什么?真把我当成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她顿了一下,唇角扯出一个冷笑:“玩物吗?”
“沈砚舟,我是人。我不是你放在伦敦酒店那张床上的影子,我是独立的,我也有感情,我有……”
话音还未落,沈砚舟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毫无预兆,也毫无克制。
他的呼吸带着灼人的热度,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欲(和谐)望与烦躁,重重地落在她的唇上。
他们身上的酒气交缠在一起,灼得人几乎昏厥。
简初瞪大了眼,脑中一瞬空白,熟悉的雪松香气钻进鼻腔,那是她曾在南肯辛顿的清晨、在他的衬衫里、在那些短暂又漫长的七天中无数次沉沦过的味道。
这一刻,他站在她面前,他的胸膛抵着她的呼吸,他的吻,霸道、炽热、毫无章法,却令她无法后退。
她一瞬间甚至有些恍惚,忘了自己该推开他,还是狠狠甩他一个耳光。
但她没有。
她只是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反正喝多了,就当放纵一次。
沈砚舟也很帅,自己不亏。
于是,她抬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吻了回去。
沈砚舟原本等着她的怒火,等着她冷眼相待,可她的回应却让他瞳孔微缩。他愣了几秒,随即几乎是失控般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衣服沿途散落一地。
卧室里的空气温度逐渐升高,简初躺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余热。
沈砚舟俯身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像是有什么压抑了许久的欲望终于冲破理智的牢笼。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可就在下一秒,沈砚舟却忽然停住了。他收回手,低笑了一声,俯身捡起地上的衬衫,慢慢披上。
简初怔住,眉头微蹙。
“你干嘛?”她问。
他站在门口,回头望她一眼,目光清醒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凌厉:
“你还是会被我吸引,简小姐。”
简初躺在床上,听着水声从浴室传来,简初愣了好一会儿,半晌,她忽然抬手,狠狠砸了一下身下的床垫。
“damn……”她低声骂了句,眼眶却微微泛热,不是委屈,是羞恼。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一天,被沈砚舟这样将了一军。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撩她、吻她、把她抱到床上,然后又潇洒地走出去,丢下一句“你还是会被我吸引”?
简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却越想越不甘。他什么意思?试探她?羞辱她?还是想证明他依旧掌握主动?
可她偏偏就上了他的套。
简初伸手扯过被子蒙住头,心里乱得像被扯开的线团,脑海里不断闪回刚才那个吻,他胸膛的温度,还有他那句带着胜利意味的低语。
那一刻,她承认自己动摇了,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第二天是周末。
没有工作的闹钟,简初却醒得比任何时候都早。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线天光,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她有些头痛,宿醉感让她还有些恍惚,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睡在了沈砚舟的房间里,立马坐起身,赶紧将被子裹在身上。
半小时后,她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她以为沈砚舟已经走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
可当她走到厨房门口时,却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衬衫西裤,站在咖啡机前,背影挺拔。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听见动静,回过头,脸上是与昨夜判若两人的、疏离而平静的神情。
空气,瞬间凝固。
昨夜那场近乎失控又充满了情(和谐)欲的纠缠,仿佛被清晨的阳光蒸发得一干二净。他们都默契地不提及此事。
咖啡机发出一声轻响,煮好了。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要一杯吗?”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