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说？逸辰，你不觉得有这样一个妈妈，会很不幸吗？她根本不讲道理，也不讲感情，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让人心服口服的理由，我怎么可能放手？”褪去柔弱甜美，姚晞月尖锐道。

“小晞！”逸辰真的生气了，不是说演戏证明给沈奕棠看就好了么？为何变成了逼迫自己的母亲？郜丽死死盯着姚晞月。

姚晞月步步逼向她，质问：“亲爱的干妈，你说啊！说出我跟逸辰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又不是真的亲兄妹，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郜丽干哑地挤不出字。

“够了！”逸辰挡在母亲面前，扣住晞月的手腕，“马上跟我妈道歉，然后去楼上冷静冷静！”

欣宁意识越发清醒，楼下传来的话语让她听得也惊心。那是逸辰在说话么？什么时候，他的语气也会如此冰冷，有股压抑的怒火？他在命令晞月，他们不是相爱么？为何不同心协力争取母亲的同意？当着其他人的面喝斥晞月，晞月一定受不了的！受不了的时候，会不会也报复逸辰？

逸辰，逸辰……你千万要小心点。

欣宁忍不住跺脚，双脚踢在椅子上砰砰地响。然而，她太虚弱，力气太小，椅子的声响根本无法传到房间外面，更别说楼下的气氛处在紧张的崩裂中。

姚晞月笔直地站立着，脸色跟纸一样苍白。她指着郜丽，眼睛深深地望着逸辰，轻声道：“你知道吗？你是这世上第二个真正关心我、对我好的人，我是真的喜欢你。”

逸辰神色一愕，郜丽却抓着他低声恳求：“儿子，带她走……马上带她离开这里！快点！”

姚晞月却面对着餐桌旁所有的客人，眸子湿润，嘴角却勾出一抹嘲弄的笑：“各位，我承认我刚才有些偏激了。长这么大，有两个出类拔萃的男人是真正关心过我，不求回报地爱护过我。可是，他们的母亲都残酷地伤害过我，一个是……”

沈奕棠下意识挺直了脊背，黑眸眯成一条线。他可以接受她的任何批判，唯独不能接受母亲在大庭广众下受伤。于是猛然起身，大步上前抓住她的肩。

“别说了！你跟我来。”

“沈奕棠，你在怕什么？我有说关你什么事吗？不……”晞月被他拖着往楼上走，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他的手，但声音却越来越高，“你不是怕我，而是怕我揭开你母亲做的那些缺德事……”

“姚晞月！”沈奕棠手指猛然用力，神色冰冷地喝住她。她非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解决吗？跟每个人撕破脸，对她有什么好处？

晞月被他那寒到骨子里的目光怔住，不甘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改变什么吗？”

沈奕棠担忧地看了母亲一眼，低沉道：“没想过改变什么，也不会逃避责任，只是请你不要让我觉得——后悔曾经爱过你。”

这一句话，像惊雷一样狠狠劈下，她忘记了反抗，微张着嘴喃喃道：“后悔了么？后悔了么……”

“事情不该是这样结局。”

“不该？”眼眸缓缓睁大，突然不顾一切地吼出来，“你那个虚伪的母亲不择手段想买我这颗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该？你母亲逼迫我离开你，诬陷我父亲抢劫伤人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该？你以为我们该怎样结局？除非她从没做过那些残酷的事，否则就没有什么不该！”

所有人惊住了。

文燕已经无法呼吸，沉痛、自责和哀伤都流露在脸上。她冲过去，一遍又一遍无奈地道歉：“对不起……我是错了！但是，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跟奕棠无关，跟其他人都无关！”

姚晞月抬起下巴，在寂静的厅堂里轻轻地笑了：“我……被毁掉的人生不可能因为一句对不起而重来，你知道吗？”

沈奕棠立刻转身扶住母亲，他该死地愤怒而心痛，终是没能阻止她说出来。

文燕靠在儿子的身上，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该来的，总该要来……”她缓缓站直身，是祸躲不过……就算身败名裂，她也要坦然面对。只是，她真的做梦也没想到，晞月的怨恨会这么深，竟用最激烈的一个方式揭开她的错误。

众人许久都没有回过神，这消息太惊人，太不可思议。大家都目不转睛地关注着他们，两个记者嗅到了重大新闻的气味，眼睛放光。

逸辰回过神，上前抓住她，脸色紧绷：“把话说完，另一个呢？我要知道，两个母亲都残酷地伤害过你，是什么意思？”

郜丽摇晃地扶住桌面，无法接受，呼吸急促地转头：“各位，恐怕要跟大家说抱歉了，小晞今天情绪不稳定……请大家见谅。可否麻烦各位先离开，下次我再跟各位……”